602跟603之间是空心墙。
我听过这家人的饭桌、听过孩子背课文、听过那台旧洗衣机转,也听过别的声音。
今天晚上,那面墙送过来的是一对母女的说话声。
我坐在客厅没开灯,听。
先是她妈说她自己,声音有点哑:她这一路坐得腰疼,卧铺上头那个灯一夜亮着,她没睡着;她夸这屋子好,说床板硬,睡着比家里的炕强;她说她今天拍片子排了两个多钟头,那个机器进去的时候轰隆响,她吓了一下。
晓萌在那边应,一句一句,给她妈倒水、给她妈找拖鞋。
说着说着,她妈问起来了。
“这房东多大岁数?”
“三十一。”
“一个人住?”
“嗯。”
晓萌说,“他就住隔壁,一个人。”
“那楼是他的?”
“三套都是他的。”
晓萌说,“他不上班,靠收房租。”
她妈在那边哼了一声,大概是躺下了。
“收房租的。”
她说,“那是有钱。”
“他过得清。”
晓萌说,“他穿的衣服都是旧的。”
她妈没接。
晓萌又说了一句。
“他修东西从来不要钱。”
她说,“我屋里那盏灯闪,我还没跟他说,他第二天就上来换上了。”
“他给你换灯。”
“嗯。”
她妈那边静了几秒。
“你一个月往家里打多少。”
“一千。”
“你哪儿来的钱?”
,“我打零工。”
晓萌说。
“打什么零工?”
“超市理货,一天一百二。”
她说,“有时候帮人发单子。”
“你打零工能挣出一千块。”
她妈说,“你还要吃饭,还要坐车,还要买书买衣服。
你一天一百二,你一个月打几天。”
晓萌没答。
“我问你,你一个月打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