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把阳台那两盆花挪了挪,四点多晓萌发来一条消息,问我礼拜六要不要买栗子。
我回了一个字:要。
五点半,门响了。
林晚站在门口,头发是刚洗过吹过的,穿一件深色的棉衬衫,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自己那套家什冲的,杯托上还压着一小张纸。
“你过来干什么。”
我说,“我过去就行。”
“你也是喝咖啡。”
她说,“我来也是喝咖啡。
都一样。”
她进门先站住,眼睛在这屋里转了一圈。
“上次我进来是送快递的。”
她说,“那次我没看。”
她把两个杯子放在茶几上,把那张小纸也放下——是咖啡豆的包装纸,我认得那个牌子,她上回说过一百多一包。
“你这屋跟我想的一样。”
她说。
“什么样。”
“干净,但是没地方坐。”
她说,“沙发上堆着工具,茶几上是本子和笔,椅子只有一把。
你一个人住,屋里没有第二把椅子,说明你不留人。”
“你今天话多。”
“我今天面试完了。”
她说,“憋了一天,找个人说说话。”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我坐在沙发上。
“面得怎么样?”
“简历是漂亮的。”
她说,“两个学校,两段实习,还写过公众号。
我问她上一份工作里最难受的一件事是什么,她给我讲了一个流程。”
“讲流程不对?”
“她讲流程是为了说明她很专业。”
她说,“可她难受的事,跟她自己没关系。
她一整场都在讲别人。”
她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膝盖上。
“我今天还接了个电话。”
她说,“我们那边培训那摊,之前是一个男的管,他调走了。
我领导问我愿不愿意接。”
“接不接?”
“接。”
她说,“接了我一个月要跑三个城市,讲课、写课件、带新人。
钱不比现在少,人比现在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