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他举着手机拍门牌,一边拍一边打电话。
他电话里说了三句,我在旁边全听见了。”
“第一句,六楼朝南那两户有人住。
第二句,三单元今天也拍完了。
第三句,名单上还有四家。”
我手上一顿。
“他跟你说话了?”
“说了。”
她说,“他回头看见我,把手机往下按了按,问我是不是住六楼。
我说你找谁。
他说我看看房。”
“你没接话?”
“我说,看房去中介。”
她说,“他笑了一下,收起手机就走了。”
她说到这儿停下来,两只手在杯子上升了一圈,看着我。
“名单上还有四家。”
她说,“他不是路过的。
他手里有单子,单子上一家一家划。”
我没说话。
这一层有三扇门,加上楼底下那些人家,一共几十户。
有人拿着一张纸,头一天抄数,第二天照着单子一家一家拍。
“你打算怎么办?”
她说。
“他们要的东西我一句都不给。”
我说,“谁来问,都让他来找我。
合同在我抽屉里躺着,一年以内这门谁也敲不开。”
“你一个人拦不住那么多人。”
林晚说,“他们不会跟你吵,他们跟你楼下那几家谈。
谈成了,人一个一个走,你这个院子就变成一座空楼,到时候你手里那三套房,也没人替你站着。”
“那你说怎么弄?”
“一句话说在一个地方。”
她说,“你别一家一家去挡。
你把你们这几个人叫到一起,说清楚:屋子是租的,合同是签的,谁来找都让他来找房东。
谁都别自己接别人的好处。”
“就这么干!”
“就这么干。”
她说,“这是做人的事,我在公司干的就是这个。
你一个人跟他们一个一个谈,你谈十回;你把话一次说清,他们就只用守一句。”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