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还有一条。”
“你说。”
“从今天起,谁来找过谁、说什么、几点,都记下来。”
我说,“我一笔一笔记。”
“这笔账你记得对。”
她说,“将来有用。”
我把茶几上那几样东西收起来,压进收租本底下。
她捧着杯子看着我,看了一会儿。
屋里静下来。
她那杯咖啡已经凉了,她也没喝,就那么端着,两只手都搭在杯壁上。
“哥。”
她说,“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我们算什么关系?”
她把杯子放下了。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低头,眼睛是我这边。
我这人不爱被问这种话,我也没打算今天绕开。
“你是我能商量事的人。”
我说。
她没接。
“我这辈子没跟人商量过事。”
我把收租本往茶几里推了推,“房子是我自己的事,这层楼里住的谁、谁走谁留、门锁什么时候换、账记在哪一页,我一辈子都是自己想的。”
“昨晚呢?”
“昨晚的事我认。”
我说。
“认什么。”
“认你不是我一时糊涂。”
我说,“昨天我在自己屋里打了三遍字才把那条消息发出去。
那会儿我就想清楚了。
我没喝酒,脑子是清的。”
她看着我,看了大概有五六秒。
她今天下午那几句话说得跟写报告一样,这会儿一句话没有,只是看着。
“行。”
她说。
“你这话像在给我写会议纪要。”
她又说。
她低头把那杯凉了的咖啡喝完了。
喝到最后一口她放下杯子,用手指头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我那边的事,我也跟你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