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给他一张单子,让他照着单子问——这楼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几口人,几点上下班,有没有老人小孩。”
我把手里那支笔放下。
“单子上写的是什么?”
“我表弟不知道。”
他说,“他只看见那个人的单子是别人给的,跟群里那张不一样,是打印的,钉着回形针。”
阿凯走了以后,我在收租本上记了一行:礼拜二上午,临时工,一天两百,采集三组,专门问话的人多八十。
记完我坐在那儿抽了半支烟。
他们连我们几点上下班都想知道。
上午十点,我依次给几个人发了消息。
给陶佳:“晚上六点半,天台,有事说。”
她回得很快:“好。”
给叶柔:“晚上六点半,楼顶,有事。”
她回了三个字:“收租啊。”
“不收。”
“那我上来。”
给林晚:“晚上六点半,天台。”
她回:“好。
我带个本子。”
最后给晓萌发的是:“礼拜二下午回来一趟,有事。”
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连着响。
“哥?”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我妈?”
“你别吓我。”
我一条都没回。
下午我把凳子搬到天台上,把垫子铺开,又拎了一壶水搁在太阳能桶下面。
四点半,叶柔下班回来,拎着保温杯站在铁门口看我。
“哥,你这是要开会还是要把家搬上来?”
“开会。”
“你知道我们科开会什么样吗?”
她说,“护士长站前头讲,底下二十个人心里都在骂。
你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个位子。”
“你骂不骂我?”
“那得看你讲啥。”
她说,“我回屋把鞋换了。”
五点多,晓萌到了。
她一进楼道就在楼下喊,声音从五层往上飘。
“哥。”
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