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着书包站在门口,书包带子还没解,脸是红的,一路小跑上来的。
“出什么事了?”
“不是坏事。”
“那你叫我回来干什么?”
她说,“我在课上一直想你这句话。”
“六点半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
“你现在先去把那两把凳子搬上去。”
她瞪了我一眼,把书包往地上一放,还是去搬凳子了。
六点二十,陶佳回来了。
她换了工装就上来,头发上还压着一道帽子印。
六点半,天台上五个人:我、林晚、陶佳、叶柔、晓萌。
天没黑透,风从西北角过来,晾被子的铁丝被吹得响;太阳能桶底下那壶水我们几个分着喝了一轮;晓萌坐得离林晚最近,两只手抱着膝盖。
我站在砖头那排前面。
“大家都知道,近期有人想买房的事情。
我就说三句。”
我说,“说完了你们各自说。”
“这房子卖不卖是我的事。
我这一层我不卖。”
“第二句,你们三户的租约都在我抽屉里,签字的是我签的。
一年以内这道门谁也敲不开。”
“第三句,往后有人来问你们,你们就说一句话——这事问房东。”
叶柔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哥,你这三句说得跟我们科室交班一样。”
她说,“一句都不带多的。”
林晚这时候把本子打开,翻到新的一页。
“我把他这三句抄一遍。”
她说,“你们先听,听完再说对不对。”
她写字不快,一笔一笔的。
抄完她没念,先在第一句上画了一道横线。
“这句去掉。”
“为什么?”
叶柔问。
“因为他保不了。”
林晚说,“他不卖,是他心里的话。
可这句话对你们没用。
人家问你们房东卖不卖,你们答他不卖,人家下一句就是——他不卖是他的事,你自己那间什么时候到期?到时候他卖不卖,跟你有没有关系?”
她把笔尖点在第二行上。
“这句也不能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