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躺下等着。”
我说,“我打个电话。”
我打的是120。
她在床上听见了,撑着坐起来,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楼道里有门响。
604次卧的门开了,陶佳披着工装外套出来,头发翘着,脸上还是一层睡出来的红。
她昨天夜里那个夜班,上午刚回来睡下。
“哥,怎么了。”
“叶柔烧起来了,三十九度八。”
“我扶这边。”
她说。
“你先把楼道门给我开着,把楼下那家门给推开。”
她趿着鞋就跑下去了,楼梯一层一层响。
我蹲下去,把叶柔的两只胳膊拉过来搭在我肩上。
“不行。”
她说,“哥,我自己走。”
“你下来。”
“你别背我,我重。”
“你再说,我就把你丢下去。”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比我想的轻。
上身是那件薄的棉睡衣,底下是一条睡裤,脚上拖鞋;她贴在我背上,那两团烫的肉一下就压在我后背上,隔着那一层薄布,连那两点都是硬的,我一走一步,它们就在我背上蹭一下。
搞得我心猿意马。
这女人烧到三十九度八,我背着她往下走,我满脑子想的不是她的病。
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出息的地方:人家病成这样,我不该想这个。
我把她那两条腿往上托了托,让她别往下沉,眼睛盯着台阶。
“哥。”
叶柔在我耳朵旁边说。
“嗯。”
“你这背上真稳。”
“你少说话。”
“比我们科那台推车强。”
她说,“我们科那台推车,轮子一边一个响,推过去病人都醒了。”
“你留点力气。”
“我留着呢?”
她说,“我就是在心里头想一件事——我这一辈子都是推车的人,今天头一回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