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就是问撤了没有。”
“撤了。”
他说。
“行。”
我说,“那我走了。”
“你别急着走。”
他说,“我还有话。”
我没走,我也没坐。
“陶佳。”
他说,“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二十四。”
他重复了一遍,“你一个人在这边,住那一间屋,挤六层楼,天天上夜班。
你老家那套房你自己攒。
这些我都知道。”
“我自己攒得动。”
“我知道你攒得动。”
他说,“你今天在厂里干,明天还在厂里干。
你的事,我在厂里说得上话。
你要考虑的不是今天这一天。”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我追你追了一年多。”
他说,“这个事你自己知道。”
我没说话。
“我今天跟你说这个,不是趁你难过。”
他说,“我是怕你这个年纪把路走窄了。
你要是愿意想一想,你回去慢慢想,我不催你。”
“谭哥。”
我说,“我今天来要的是那句话。
你已经给我了:撤了。
我知道了。”
“你别跟我拿这个当挡箭牌。”
“我不挡。”
我说,“我说的是实话。
别的我不考虑。”
窗户外头有人推车过去,车轱辘压在地上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
我伸手把桌上那只杯子拿了起来——那是我的杯子,去年冬天我落在这儿的,我走的时候把它塞进包里。
“这个杯子是我的。”
我说,“我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