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今天没输。”
“你没输。”
“我刚才在里头,手是这样放着的。”
她把两只手从兜里拿出来,摊开给我看。
她的手在抖,指头一根一根地抖。
“表拿到了?”
我问。
“拿到了。”
她说,“他说晚班前让人把章盖上,明天上午给我。”
她把袋子往肩上提了提,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哥,我刚才在里头差点松手。”
她说。
“什么时候。”
“他跟我说我妈那个腰的时候。”
她说,“他还说那个跟他的女的,明年有孩子要上学。
他说这个东西拿出来,先完的不是他。”
“你怎么回她的?”
“我没答。”
她说,“我坐着没动,我盯着他那个茶杯看了半天。
我心里那把秤就一直在晃。”
“后来呢?”
“后来我想起来你说的一句话。”
她说,“你说章是他的,表是我的。
我就想:他那个人我不要,我要的是那张纸。
这两样得分开。”
她说完这句话,两条腿才重新迈动。
我们一前一后走了一段。
她走在前面半步,我走在后头,谁也没说话。
快到我车的位置时,她往边上让了半步,肩膀蹭到我胳膊,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我明天早班。”
她说,“八点交接班。”
“你那张表明天上午拿到,夹在本子里。”
“嗯。”
她说,“我拿到先看一眼那一栏,看完我给车间打个电话,就说表交了。”
“你要不要跟你妈说一声。”
“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