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那张只写了两行的辞职单,单子边上被捏出了两道印子。
“退回来了。”
她说。
“怎么说的。”
“人事说合同上写着提前三十天。”
她说,“她要我选:要么再干二十天,干到月中;要么按提前离职算,扣工装八十、工具一百二、当月奖金全扣。”
她坐在沙发角上,两只手搭在膝上。
她说人事那个女的态度不坏。
她把单子递上去的时候,那人先看了两遍,问了她一句,你新地方是不是找好了。
她说找好了。
那人才把合同翻出来,指着解约那一栏给她念。
“她念的就是那句话:提前三十天。”
陶佳说,“她念完抬头看我一眼,说你自己也行,你要是不着急,你就干到月中,这个月奖金照发。”
“你怎么答?”
“我说我回去想想。”
她说,“我没跟她争。”
“你算过了么?”
我说。
“我算过了。”
她说,“我留下干二十天,是多挣两千三;我提前走,就是扣掉这两项加一笔奖金,合四百多。”
“你别急着签。”
我说。
“还有第三种。”
“什么?”
“先看合同。”
我说,“合同上写的那一行,你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看一遍。
她说的提前三十天,是不是写在解约那一栏,是不是有别的条件。
你别听她说,你看纸。”
“合同在我那个纸箱底下压着。”
她说,“我下午回去找。”
“还有一条。”
我说,“你要么让她给你一张书面的口径。
她口头说三十天,你签了以后她不认账,你手里就什么都没有。”
“别跟人吵。”
我说,“你要的是钱和日子,不是要出口气。
你跟她吵,她就能拖你。”
她把这三点记在手机上,记得很认真。
她起身走的时候回头跟我说了一句。
“哥,我今天早上出门以前还以为这件事挺简单。”
下午四点多,她又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