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往后的事里得有你。”
我这人不爱被问这种话。
可今天这些话是她趴在我身子底下的时候一句一句吐出来的,我要是绕开,我自己过不去。
我在心里把话过了一遍:她替我看过的那几个人、她放在我冰箱上那张纸、她站在楼道里等我拔钥匙那两回,一件一件都在。
要说的话我不是说不出来,我是怕说浅了。
“我不认的人,说多少句都没用。”
我说。
她没动。
“我认的人,不用她说。”
她在我小臂上按了一下,那只手停在那儿没再往下走。
“你什么时候认的。”
“我那个水壶,你上回给我调过,92℃。”
我说,“第二天早上我烧水,它自己跳了。
那天我就记下了。”
她笑了一声,笑着笑着不笑了,把额头抵在我下巴底下,不让我看她眼睛。
“一个水壶。”
她说,“你就拿一个水壶答我。”
“往后你的事我办。”
我说。
她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哥。”
“嗯。”
“我说完了,你也得跟我说点实话。”
“我说。”
“你这两天的房子的事,办到哪儿了?”
我把上午去评估的事跟她说了:两万五到两万八一个平方,看谁出手;人家说这一片在收楼,价会往上顶一点,可顶到头就不动。
她听完,眼睛在天花板上转了一下。
“那就是一个月的窗口。”
她说,“顶到头以前,你得签。”
“我知道。”
“你要是卖了,你手里就是钱。”
她说,“钱这个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我不是冲着钱来的。
我工资比多少人高,我自己挣得动。”
“我知道你挣得动。”
“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犹豫的是我卖完了以后,我手里没地方了。”
我说,“我这辈子得有个地方,我才站得稳。
你要跟我过,你得想清楚这件事。”
她在我胳膊上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