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对折过两回,两边有抓出来的印子。
那是打印的一张表。
表头一行小字,是片区和楼号;底下按楼排下来:户数、已签、在谈、还没接触的,最右边一栏是数——两万六千五,两万六千八,两万七。
有的房号旁边打了勾,有的划了一道横线。
中间有一栏是拿笔圈出来的:**六楼三户,二百四十平**。
圈旁边写了两个字:**最后**。
表最底下一行是手写的,字比那些打印的字大:**年前清完**。
我把这张表看了两遍。
我把收租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把三样东西抄下来:已签多少户、还差多少户、口径是多少。
抄完我又把那行手写的字抄了一遍。
“你中午就把它放回去。”
我说。
“放回去?”
“你看页脚。”
她低头去看。
纸页最底下有一行很小的字,是编号。
“这种表是按页装订的,一份几页都有数。
缺一张,人家一眼就看得出来。”
我说,“你先放回去,再拍。
拍的时候别拍折过印的那一面。”
她捏着那张纸坐了一会儿。
“以后这种事别做,被发现了对你不好。”
她说,“我知道有编号。
我拿的时候想的就是先拿给你看一眼。”
她笑了一下,没笑到底,那种笑不是好笑的。
十点半前后,她说要去一个地方,让我跟她一块儿。
“去哪儿?”
“你们这条街我不去。”
她说,“我那条街上有一家酒店,去年新装的。
我跟我同事在那儿吃过一次饭,二楼那家,落地窗那边。”
“你怎么想起它了。”
“上礼拜我从那儿下来,在前台问了一句。”
她说,“我问下午有没有安静一点的房。
前台让我拿手机看房型,我说我改天再说。”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