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让他们写『空着的那两间』——你这两间屋今天空着,明天住进人,他们就说你骗他们。”
“那我写602次卧、604次卧。”
“对。”
她说,“再补一句:动工之前先把这两间的水和电从外头走线,中间不砌隔墙、不摆料、不堆土。
住人的两间,不许上门看房。”
“他们要是不同意。”
“他们做工程的,外线拉一条不难。”
她说,“这一条他们要是答不出来,说明签完以后你没得过了。”
我把这几句抄在本子上。
她看着我抄,等我写完才把笔放下,看我那页纸上别的字。
“名片呢?”
她说。
我把那张名片给她。
她翻过来看了两遍,又看了看背面的空白。
“他们这一片收了四十几户,名片上印的是十九层,来的是一个不说话的。”
她说,“说话的那个不是能点头的人,能点头的不开口。
这一趟你没白去。”
她把名片夹进收租本里,站起来去把箱子拉链拉上。
“我明天下午走。”
她说,“走之前跟你说三句:对面那家,你上桌只说一句话——有一家给到两万六千七了。
你不说是谁,不说在哪儿谈的,也不说人家答应了你什么。”
“然后呢?”
“然后你闭嘴。”
她说,“他往下压,说不信,那两个数的差价他心里清楚;他往上走,你也不用谢他。”
“第三句。”
“你那天穿深色的。”
她说,“你今天这身也行,就是袖子那儿有个油点。”
她说到这儿自己先乐了,笑完把箱子拎起来靠到墙边,回她那边去收拾东西。
我在桌子前坐着把那页纸看了一遍,又把我本子上这两天的数并在一起:恒昌两万六千七,对面两万六千八,小王说这半月行情两万六千五上下,评估那天给的是两万五到两万八。
四家的数摆在一张纸上,我心里那个位置就出来了:恒昌两万六千七,是抢在对面前头报的价,为的是先把我钉住;对面那两万六千八是上头封顶的数,他们不会再加;小王嘴里的行情两万六千五,说的是零买那一头;评估那天给的两万五到两万八,说的是这一片的天花板在哪儿。
哪一家的数都能查得着,哪一家的日子都说得含糊。
我心里那条线也划出来了:谁先把日子写给我,谁就把这两个月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