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走之前跟你说过要去哪儿没有?”
“没有。”
“你跟她签过合同没有。”
“签过。”
我说,“一年一签。
她那一份一直没到期,她人就走了。”
“你们打过几次交道。”
“房东跟租客。”
我说,“收钱,报修,退租,就这些。”
“她走的时候,屋里她的东西是你收的。”
“她自己收的。”
我说,“剩下的我扔了。”
“你要是再见到她,认得出么。”
“认得出。”
“你认得她的脸。”
“脸认得。”
我说,“人是另一样。”
“这话你自己想的?”
“我卖房的时候也是这么跟人说的。”
我说,“房本上是那个人,站在你跟前的是另一个人。”
小陈在写。
那个年轻人也在写。
老周没有马上接话,他把眼镜戴上,伸手把那张照片拿回去,跟别的几张混在一起,翻过去又洗了一遍,重新推到我面前。
“你再翻一遍。”
我又翻了一遍。
翻到那张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停的时间跟别的一样。
剩下的我看完了:第五张是个戴眼镜的男的,第六张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的,头发盘着。
翻完我把照片放下。
我心里这时候有数了。
这六张里头只有一张跟我有关系,他们要看的就是我认哪一张、认的时候停多久、认完说不说别的。
“就这一张。”
我说。
“别的都不认得。”
“不认得。”
老周把照片收回去,塞进夹子,夹子合上,压在卷宗底下。
他把保温杯盖子拧开喝了一口。
“这个人我们找了她几年。”
他说,“今天头一回有人把她从照片上认出来。
是你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