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号那天晚上,你上楼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太久了,不记得了。”
老周看着我。
我这回抬着头看他,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手心朝下。
“行。”
他说,把杯子盖上。
前前后后不到二十分钟。
最后他把我的名字跟时间念了一遍,小陈把笔录推过来让我看,签字,按手印。
印泥是红的一小块,我按完他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擦了两下,指头上还剩一点红。
出来的时候我问他洗手间在哪一头。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道拐角。
走廊很长,灯是白的,地是水磨石,我走过去的时候鞋底磨在地上有一点声。
洗手间的门开着,里头没人,水龙头拧开,水是凉的。
我站在那面镜子前头洗了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就是平时那张脸。
我在那面镜子前头又站了几秒。
镜子里这个人前两天卖房签字、还跟人谈交房以后的日子。
跟这间分局的走廊、跟那张五六寸的照片,都不该有牵扯。
出来往回走。
走廊尽头饮水机旁边站着一个男的,三十来岁,穿一件灰蓝色工作服,胸口有一个口袋,手里端着纸杯在喝水。
他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就走过去了。
我心里那会儿想的是他是分局干活的,或者来办事的。
他有没有喝水,杯子里的水是满的还是一口没动,我都没留意。
回到那间屋门口,小陈正把笔录收进一个牛皮纸夹里。
老周站起来,送我到走廊口。
“行,今天到这儿。”
他说,“有事我们再找你。”
“好。”
他自己没下楼。
他站在走廊口看着我走。
出门的时候我把胸口那张纸牌交回窗口,门卫在本子上划掉了一行。
小陈把我送到楼梯口,把柜子里我的手机递给我,说了一句“慢点走”
。
出了分局大门,我顺着那条街往回走两百米,上了车。
我没马上打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太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晒得方向盘有点温。
手机我放在副驾的座上,屏幕黑着。
我没直接回家。
车开到路口那家早餐铺门口停下,铺子还没收摊,我在最里头那张桌子坐下,要了一碗豆浆。
豆浆是温的,我一口一口喝完,坐了十来分钟。
桌子对面那把小凳子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