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哥。”
她说,“我这周夜班。
你别动我的班。”
他笑了一下,不急,转过来冲着我。
“这位是?”
“我房东。”
陶佳说。
“哦。”
他点点头,站起来在裤腿上抹了抹手,伸过来,“那我得叫声哥。
她这个姑娘能干,你多照看她。”
我跟他握了一下。
“她住哪儿我不管。”
我说。
他手上顿了一下,那点笑没变,把手收回去,冲陶佳抬了抬下巴:“明天早点到,别迟到。”
电动车的声音远了,桌面上那盏小灯还在晃。
“你怕他么?”
我问。
“不怕。”
她说,“我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硬,声音很平,说完自己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
她这样的人,怕的东西早就在厂里练没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把那袋橘子推给我:“你拿一袋。
我宿舍吃不完,放着也坏了。”
我说不要,她就把袋子往我这边又推了两寸:“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她这句说得我笑了一下。
她还不知道,上一个说我这句话的人是韩蕾。
九点半她自己搭厂车回去。
走之前她站在班车门口回头喊了一声:“哥,那屋子的事,礼拜天给你答复。”
礼拜六上午九点多,晓萌回来了。
她穿的是校服,上衣外面套了一件家里的旧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卷子和作业本,另外还拎着一小袋糖炒栗子。
一进门她把外套脱了往沙发上一扔,先把栗子递过来。
“哥,我们学校门口那家,你快尝尝!”
“这礼拜怎么样?”
“考了解剖,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