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她门口站了半分钟。
602那扇门刚才合上的声音还在我耳朵里,楼道里那盏声控灯灭了一次,又亮起来一次。
六楼就三个门:602住林晚,604住叶柔,603是我和晓萌。
这几年我在这三个门口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加起来能写满一个本子;今天要说的这句,是头一回要往门里说的。
她住我隔壁那间屋,我没在这扇门前站过这么久。
我平常来都是敲两下就推,她那屋里从来没有我不敢看的东西。
今天不一样。
楼道里那盏灯又灭了一次。
我敲了两下,第三下还没落下去,门就开了。
她站在门里,脸洗过了,额前那点头发是湿的,在耳朵旁边压出一道印。
她身上是那件旧T恤,底下一条睡裤,裤脚堆在脚面上。
屋里灯开着,桌上摊着她今天那个本子,写到一半,笔横在纸上;帆布袋挂在椅背上,带子垂到地上一尺长。
她没说话,往边上让了半步。
我进去了。
她那间屋不大。
单人床铺得平,被角掖进去;书桌还挪在窗底下,窗台上立着两个本子,一个写着她的名字,字是她自己写的,横平竖直。
我拉了那把椅子坐在书桌跟前,跟她隔着两步。
“今天的事我不绕。”
我说。
她没抬头。
“我跟林晚在一块儿。”
我说,“她是搬进602以后的事。
我今天跟你说这个,不是要给你圆,是不想在你背后瞒着。”
她的手指在本子边上捻了一下,纸边被捻起来一小块。
“我知道了。”
她说。
“你知道什么?”
“我今天看见了。”
她说,“看见了就是知道了。”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可那口气还稳着。
她看着我,等我往下说。
“是林晚姐让你来的吗?”
她说。
“她先说的。”
我说,“她让我哄哄你。
她也说我们没有错,让我别跟你说错了。”
晓萌低下头想了一下。
“那她今天没生气。”
晓萌说,“她要是生气,她不会让你过来。”
我说,“林晚说她在这儿坐着难受,让我自己来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