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我送走多少人,你数得过来。
你那个屋我一次没往外租过,谁问我都说不租。”
“你书包带子上那根红线,是你自己缝的。”
我说,“这个书包你背了这么久,你没换过。”
“你进来那天,被褥是我从楼下那家铺子上拎上来的,你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
她说,“门口那个塑料袋,你拎上来的时候手上有一道绳印。”
“我头一晚一宿没睡。”
她说,“楼道里那盏声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我数了七回。
第二天早上你在我门上敲了两下,问我水卡在哪儿。”
“我记得。”
“我搬的时候带你一块儿走。”
我说,“你的屋我给你留一间,那间我不让别人住。
钱的事你不用管,我不缺那点钱。
你把你的证拿下来,本事学到,那是正事。”
她把那个本子抱到怀里,抱得很紧,像抱着一个书包。
“哥。”
她说,“那我们以后怎么相处?”
她把本子换了个手。
“我不是说今天。”
她说,“我是说以后。
你们……她住602,我还住你这屋。
我进进出出碰见她,我叫她什么?”
“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就行。”
“那我吃饭的时候坐哪儿?”
她说,“桌子就那么大。”
我听出来了,她问的不是桌子。
“哥。”
她说,“那叶柔姐知道吗?”
“不知道。”
“那我也不说。”
她说,“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她停了一下,把本子往腿边上推了推。
“上回我值半天班,买了两个包子和两斤橘子。”
她说,“我开门进来,沙发上搭着一件白大褂,左胸口别着工牌,洗手间里水响着。
我一步没往里走,把东西放在鞋柜上就退出来了。”
“那天你没进来?”
“我坐在楼下那个花坛沿上,把两个包子吃完了。”
她说,“橘子我一个都没动。
晚上我跟你说我不爱吃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