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
“我说谎了。”
她说,“我爱吃橘子。”
这一天她说的话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这一年多我一直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没说;她每天照样按点出门,按点回来,把包往鞋柜上一放,站在我跟前讲医院的事。
“那天夜里我拿了一个橘子去敲你这扇门。”
我说,“你吃了。”
“我隔了一夜才吃的。”
她说,“放在枕头边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吃的。”
“你喜欢林晚姐吗?”
我说。
她愣了一下。
“喜欢。”
她说,“上回她冲咖啡,她先问我能不能喝苦的。
我磨那几颗豆子的时候手抖,撒了几颗在台面上,她没催我,也没替我扫。
她给我那杯,是两只手递过来的。”
她说到这儿自己抿了一下嘴。
“她递东西都是两只手。”
她说,“我们带教老师说过,递东西两只手的人心里有别人。”
“以后具体怎么过,我还没想好。”
我说,“这个我不骗你。
我连自己那点事都没排明白。
可我喜欢你们,这句话是真的。”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水在底下转,没掉出来。
“今天下午林晚还跟我说你。”
我说,“她说你刚搬进来那会儿,进门先站在门口看我一眼,我不点头你不敢坐;今天你把包往鞋柜上一放,人还没坐下就开始讲。
她说这是好事。”
她低下头,鼻子里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出来的时候肩膀塌了半寸。
“她是这么说的?”
“嗯。”
“哥。”
她说,“我问个事儿。”
“你问。”
“下个月房子卖了,我住哪儿?”
她问得很平,像问明天早上几点出门。
这一句她大概在心里放了很久,今天借着这个由头才拿出来。
“我搬的时候带你一块儿走。”
我说,“你的屋我给你留一间,那间我不让别人住。
你跟我一块儿搬,别自己去找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