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允立在花海之间,俊美面庞在花光霞色映衬下,愈发昳丽无双。
“走吧,”
他道:“带着孩子一同用晚膳。”
崔茵本就腹中饥饿,又抵不住他这般温和模样,当即拍落手中鱼食,牵着阿念朝他走去。
一家三口,阿念被二人牵在中央蹦蹦跳跳,身影被夕阳拉长。
厅堂布置雅致华贵,朱漆梁柱映着明煌烛火,案上杯盏碗碟皆是精工烧制的官窑瓷与温润美玉,陈设华美雅致。
席间,袁允忽而缓缓开口:“你姐夫近日得了调令,升任吏部郎中,不日便要举家迁往京城赴任。”
“你的诸位同门师兄弟也在太医院当差,还有那位张大夫,她这回功劳颇大,若是可以,我可替她往太医院引荐一番。”
崔茵听了微怔。
偏远小城的官吏想要入京任职,本就是难如登天的机缘,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
她早前便听姐夫感慨,能做到县令一职,已然心满意足。
如今骤然高升,她自然为姐夫一家欢喜。
只是县令直接擢升吏部郎中,其间跨度甚大,莫不是袁允暗中出力周全?
这样的安排似乎打乱了她原先所有的计划,可可张明琬一定是想要入太医院学习的吧?她怎能替她拒绝?
那日后呢?日后她还回不回琴川开药房?
姐姐姐夫都要入京了,她爹呢?
见她蹙眉沉思,袁允便也不再多言,执起银筷将盘中鲜鱼细细剔除骨刺,莹白的鱼肉盛入描金高脚玉盏,轻轻推到她面前。
阿念在一旁看见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父亲,又看着母亲,然后自己也学着父亲给母亲剔了一碟子鱼肉。
崔茵对着两碟子的鱼肉,哭笑不得,却还是扬起筷子,认真吃下
如今朝中万事皆空,袁允早不复当年那般凡事亲历亲为。
往后几日他几乎都没离开府里。
阿念日日需要读书习武,如今课业一下子加重了许多,崔茵来了好几日了,竟同儿子相伴的时间寥寥无几。
反倒是袁大人,日日都能瞧见。
落日余晖漫过庭院的雕栏玉砌,锦鲤池水波粼粼。
趁着阿念去课业堂的间隙,二人并肩立在池边喂鱼。
好不容易没了牛皮糖,久别重逢的二人,其实都不需眼神对话,只是一人在喂鱼,一人在身后静静看着她,秋风吹过花香,空气里便悄然漫开几分微妙的暧昧,灼热。
以前的崔茵在自己家乡,胆子十分大,如今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自然而然有些没以前放得开。
可袁允那张脸
许是先前的头疾好了,昨日也睡的香了,袁大人苍白的面容如今好看了许多。
冷白肌肤衬着殷红薄唇,他唇角弯起时,眼角眉梢都似浸了柔光,顾盼之间,风华绝代,身后烂漫花海竟都成了陪衬。
崔茵望着他的容颜,心头一阵恍惚,只觉自己依旧深陷其中。
她慌忙收回目光,端起一旁的糖水小口啜饮,以此掩饰心绪。
京城旁的不好,吃喝绝对一顶一,崔茵在琴川可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糖饮,微微有酒味,却不重。
喝起来甜滋滋的,鼻唇间都是浓郁的荔枝香甜。
有些热的天气,混着冰块,着实好喝。
她喝了满满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