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那干姐姐懂些医理,她说守宫变色,与是否破了身子没有关系,一定是事先服用过特殊药材。
若真有这么灵,世上哪还有淫乱之事?”
她这么说,赵氏便想起了验血前一晚的汤药。
原来那是给守宫变色用的。
她的脸也变色了,缓缓站起来,整个人气得发抖。
蔡轻雨继续上眼药:“那贺氏竟敢骗你老人家,一定是心里有鬼。”
她却不知道,这件事的筹谋者是孟致,端给赵氏的汤药是孟致亲手熬的。
孟致为了窈贞,对他的母亲撒了个大谎,对赵氏而言,这件事可比窈贞失了贞洁更加严重。
“好哇,好哇!”
赵氏连连大喘气,险些厥过去,蔡轻雨连忙给她抚背端水。
“原来我这么多年,不光养出只狐狸精,还养出一个软骨头的儿子,被狐狸精迷了眼,要做那违背祖训、不孝不义的孽障!”
她声声厉喝,连蔡轻雨都吓得抖了抖,只在心里窃喜,这离间计算是成了。
赵氏咬牙切齿道:“这回,我一定要想法子休了她!”
第23章萧楹:皇宫悟道。
窈贞离开济州府稽查司署院时,将院子收拾得十分整齐。
崔瑛推开门,暗金色的暮光照进去,屋里无一丝尘埃,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皂角余香流转。
没什么,只是路过,突然想进来看看。
却不料迈进屋的这一刻,仿佛真身进了炼丹炉,在金火一样的暮光中,白日里强撑的冷淡与体面片片剥落,直至土崩瓦解,心头的惆怅像外头的夜色一样漫上来。
他能骗得过窈贞,甚至周演,但感觉——尤其是痛感,永远骗不了自己。
可惜他的不在乎是作假,但贺氏的不留恋却是真的,瞧她收整的多么利落,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迫不及待逃离似的。
崔瑛慢慢踱步进了内室,在床脚地上捡到一方巴掌大小的帕子。
帕子用料是廉价的暗青色绵绸,角上绣了条甩尾的鱼,针脚倒是细密熟稔,一瞧就是窈贞落下的。
崔瑛捻着帕子,想起自己初到孟家时穿过孟致的旧衣,好像与之是同样的料子,一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一匹布,她尽裁给了孟致,只有这一角余给他,且并非出自她的情愿,是阴差阳错落下的。
就像她漫长的一生里,这几日瞬逝的光阴。
这天夜里,崔瑛不知怎么想的,直接睡在了窈贞屋里。
夜里果然梦见她,梦到她回家以后,因失贞遭到婆母的毒打,打得她遍体鳞伤,又回来投奔他。
他倒是清高,挡着门不让她进,于是她跪下来哀求,一层一层解了衣裳,握着他的手去数身上的鞭痕。
数着数着,触碰变成抚摸,变成搂抱……
因他未经历过情事,有些画面梦里捏造不出,所以在他将她按进榻间的时候,他醒了。
梦里也是这方床榻,醒来一时有些恍惚。
都说梦会放大心底的欲望和忧惧,可是做了这样的梦,崔瑛也不敢说是期待还是担忧。
*他翻身压住想要继续睡,忽觉脸颊边一丝痒,抬手一摸,在枕上拈起了一根长发。
……不是他的头发。
比他的头发细长,颜色略浅,发尾有点枯,似乎还有皂角香气。
只能是梦里那位的。
这下想睡也睡不着了,崔瑛低低骂了一声,自暴自弃地仰躺着。
发丝咬在齿间,他的手里握紧了帕子。
仅仅这样,已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放肆,他简直不敢想,不敢想……
许久,长舒了一口气,眼尾红韵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