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贞一听这话就崩溃了,像最柔软的心尖上被刺了一刀,她捂着脸慢慢蹲下,眼泪与低泣声慢慢从掌心里溢出来。
萧楹冷眼看她哭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踱步到她身边:“给你个告罪的机会,自己说罢。”
加冠时,礼部为他拟封“良”
字,实在是被他光风霁月的表象骗得狠了。
若论玩弄人心、戳人软肋,他比今上更有过而无不及,否则如何能在两个兄长的掎角之势中白手破局。
只是……他本不想用这些手段来对待心爱的女人。
他垂眼望着窈贞:“若再拿上回那套糊弄我,我现在就押你去见孟致。”
他既提到了敏儿,窈贞哪里还敢与他对峙,态度软了下去,啜泣着交代道:“婆母因我生不出儿子才有借口休我,我想赶快……赶快怀一个孩子……回到孟家。”
“为孟致,还是为敏儿?”
这回窈贞老老实实道:“敏儿。”
蔡氏虽罢,难说孟致不会再娶张氏李氏。
凭什么她放在心尖上养大的女儿,要认旁人做娘,受她们的叱骂、服侍她们起居?她不甘心、不情愿,心里拧成了一股恨意,逼她铤而走险,酿成了今日这副荒唐的局面。
话已至此,也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了。
窈贞擦擦眼泪,说道:“孟家要儿子,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儿子……我知道,他们孟家自诩亚圣之后,是极重视血统的,那又如何呢?绮娘说,当今天子尚且不能确认太子是否亲生,何况寻常人家?只要他们抓不到我的把柄,我就能糊弄过去。”
萧楹:“……”
了不得,原来这女人是拿皇后做表率。
窈贞蹲得累了,索性坐在地上,抱腿镇着双膝,负气似的说道:“是孟家对不住我在先,我偏要……我偏要污了他家高贵的血脉,若真成了,想想以后,姓孟的不知是哪来的野种,也挺痛快的。”
萧楹简直气笑了:“原来你那天夜里勾引我,打的是借子的主意。”
窈贞轻轻点头:“是。”
“为什么又后悔跑了?”
窈贞擦擦眼泪:“我不……不敢。”
其实是不舍得。
但她和柳逢生刚被他抓了个当场,说舍不得,显得她也太无耻了。
“你还知道怕,”
萧楹冷冷一哂,抬起了她的下颌,这样凌视的姿态,显得他格外高不可攀,“那夜若真叫你得逞,你闯的祸可就不止沉塘了。”
沈家满门被族诛,沈家旧宅里的血还没干透呢。
这事简直是踩了萧楹的底线,他越想越气,切齿道:“野种?若你真怀了,他姓孟的才是野种!”
他甩开窈贞,气得走到堂门口,扶着门边冷静。
偏偏这时候那柳逢生呻吟了一声,似乎有醒来的迹象,萧楹指着他问:“你今夜与这姓柳的拉拉扯扯,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窈贞无可否认。
“好,好,贺窈贞。”
萧楹说:“我真是低看了你。”
旁人犯浑是作践别人,她犯浑是作践自己,竟然还觉得挺威风。
越想越恶心,萧楹上前在柳逢生颈后踹了一脚,他立刻又没动静了。
萧楹冷声问她:“在我之前,还有别人吗?”
窈贞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在这姓柳的畜生之后,还打算有别人吗?”
窈贞沉默不答。
萧楹心里的火“噌”
一下冒起燎原之势,他转回两步拎着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眉眼阴沉冷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