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了,立刻将周孚叫来痛骂:
“我早就警告过你,到了济州府安分些,不要丢京里稽查司总署的脸,云集县那事我还没与你算账,你当我忘了是吧?来人,把她拖下去重打三十杖!
挨完了滚回京去。”
想了想又道:“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册子……统统没收!”
本来周孚以为逃不了这顿打,结果一听这话,顿觉有戏,立刻扑地求饶:“主子主子,云集县的事,我有话要禀!”
萧楹冷笑:“你是有馊主意要出吧?”
话虽这么说,还是暂屏退左右,给了周孚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周孚立刻道:“我觉得贺娘子心里有你,那天清晨我在水渠边见她时,她哭得可伤心呢。”
萧楹:“她那是哭孟致,你若没有别的话,现在就滚!”
周孚连忙摆手:“不不不,我睡……啊不,结识,结识过当养媳的小娘子,比主子你认识的女人都多,贺娘子这样的伤心,绝对不是对丈夫,她对主子是有情的,我的直觉没错过。”
萧楹轻嗤:“有情又如何,她铁了心要守着孟致,我还能硬抢不成?”
周孚心说,原来你老人家这几天魂不守舍,已经开始琢磨硬抢了啊。
立刻就开始铺台阶:“主子不知,十六七出嫁的姑娘,娘家是当明珠养大的,知哭知笑,知好知歹。
养媳则不同,豢养养媳的人家,多数是又穷又刻薄,在这种人家做奴隶,每口饭都算计着要回本,白天当牛做马,夜里还要被——”
被萧楹冷飕飕刮了一眼,周孚换了个说辞:“……还要生儿育女,从里到外都被蚕食得一干二净,没变成傻子就不错了,怎么敢奢望有人对她好呢,只会越奢望越痛苦。”
萧楹不说话了,揉着额角在堂上走来走去,不知想象了些什么,怅然叹气。
“所以,”
周孚下结论道,“主子真要硬抢,那绝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了救孤弱于水火,属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楹:“抢什么抢,有失体统。”
话里却全无斥责之意。
这顿打到底是给周孚逃了,她见好就收,决定最近夹着尾巴做人,少在署院里晃悠,同时又非常懂事地将那些春宫秘戏画册打包放在了萧楹屋里。
这天夜里萧楹更是睡不着了。
前半夜尚且是沿着周孚的话自省,心想:挨多了打的小猫小狗,尚且要多喂几次饵才肯给摸,何况人呢?
他对窈窈耐心不足,是因为他动了情,动情的人总盼着对方有同样的心意,否则会生怨、生妒。
可是窈窈与他处境不同,他有权有势、不服爹娘,唯一的坎儿就是接受她的过去,他不是迂腐的孟家人,这对他来说算不上难处。
但窈窈身上捆着许多道绳索,被缚的人想要挣开,哪有旁人从外面解得快?
要么……明天去看看她?
当然,她也不是全然无错,也不能太给她脸,否则再被她斥出门,也太难看。
得想个由头,就当是路过孟家。
打定了这主意,突然浑身轻松起来,心里莫名期待、隐隐激动……更睡不着了。
第34章撞破:好一对狗男女。
稽查司里养犬,养的都是能单挑饿狼、追踪凶犯的獒犬。
萧楹沿犬舍走到最里间,见干草堆里卧着只尚未长成的半大黑犬,皮毛油亮、眼下带金,见人来看它,站起来疯狂地摇尾巴。
缇卫介绍道:“此犬名叫狰狰,它母亲搏过幼虎,它虽六个月,已能撕咬饿狼。
最重要的是它聪明,会认人,懂话音。”
为了给萧楹展示,缇卫道了声冒犯,先在狰狰头上拍了两下,又拍拍萧楹的肩膀,对狰狰说:“听话。”
狰狰立刻蹲在萧楹脚边摇尾巴。
缇卫道:“现在狰狰只听主子的话了。”
萧楹朝它伸出扇柄,唤了声:“狰狰。”
狰狰张嘴将扇柄咬住,见萧楹面无表情,松开嘴歪头想了一会儿,学萧楹的样子将爪子搭在扇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