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楹:“多谢提醒,不过皇后娘娘不至于也咬我一胳膊。”
皇帝:“你这孩子……”
萧楹离开后,梁静德将敷外伤的药膏端过来:“陛下还是擦点药吧,良王殿下自家人,瞧见顶多笑话两句,若是给内阁那群读书人知道了,又要上书讽谏,骂皇后失德了。”
“她本来就失德。”
皇帝哼了一声,但还是伸出手让梁静德上药。
思忖着又对梁静德说道:“你觉不觉得,老三这次回来有点不一样了?以前锥子似的见谁都刺,今天朕絮叨这么久,没见他不耐烦,还知道去坤宁宫请安……唔,通人性了。”
梁静德笑着应道:“良王殿下相貌像皇后,心性却像您,自幼颖悟敏彻,哪里是真的任性,从前是撒娇娱亲,出去历练一趟,只是变得更成熟,可堪大任了。”
“嗯,是可堪大任。”
皇帝点点头,对这个评价颇为认同。
他有三个儿子,韩贵妃生长子越王,何皇后生太子与良王。
近些年朝中嫡长之争日益激烈,太子和越王整天斗得像乌眼鸡,暗地里为了扳倒对方,不择手段地胡来,闹得朝堂不安,吏治不宁,导致皇帝看这两人都不太顺眼。
但是良王不一样,这孩子清高不群,又有手腕,瞧瞧才去了济州府多久,已如沸汤沃雪,浇出一片清爽。
“楹是最像朕的,可惜生得晚,”
皇帝轻叹,“好东西早早被两个哥哥分占了,朕想给他谋些什么也不容易,只稽查司……对了,周演这次也回来了吧,传来他回话。”
梁静德传话去了,皇帝起身走到轩窗前,心里仍在思索。
虽然稽查司已宾服良王,但这一把精巧的匕首远远不够,要争大位,需有重器,起码内阁里要有支持他的人。
“弱冠了,是该给他找个得力的岳家了。”
皇帝负手喃喃道。
……
萧楹到坤宁宫请安,何皇后见他回来固然高兴,只是不免对着他将皇帝埋怨一通,怪皇帝因些许小事责罚太子,请萧楹在皇帝面前多为他的太子胞兄求情。
又说起他的年纪,早该成婚了,京城某家的女儿相貌、家世都好,早成婚早辟府,也能为太子添些助力。
只一盏茶的功夫,何皇后的话题三番五次绕到太子身上。
萧楹笑了笑,起身告辞。
何皇后让鄢嬷嬷送他,临走又叮嘱:“有时间去延祚宫看看你兄长,为你在济州府闹出的动静,有人告到了他面前,他正为此烦心呢,你们兄弟一体,你多听他的话,帮他也是帮你自己。”
萧楹应了声好,转身离去。
鄢嬷嬷一直将他送到阶下。
她是何皇后身边的老人,看着萧楹出生,照顾萧楹长大,知道他们母子之间的症结。
想起方才皇后句句不离太子,没有问一句萧楹在外的辛苦,不免有些同情这个孩子,到底不忍心叫他满腔冰凉地走了,出言宽慰他道:
“殿下离宫这些日子,娘娘常为殿下祈平安,她心里是记挂殿下的。
不过当娘的总要为不省心的那个多付出些,娘娘为太子操心,也是盼着他将来能庇佑殿下。”
萧楹淡淡笑着:“道理我都明白,嬷嬷不必再劝了。”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该习惯的事早已习惯。
只是想起另一件事,想要请教鄢嬷嬷:“听说皇后未嫁时,嬷嬷就跟在身边,先是一起到了沈家,后又一起进宫,是吗?”
事关太子血统,沈家是个忌讳,鄢嬷嬷有些紧张:“殿下怎突然问起这个。”
“嬷嬷不必紧张,我并非要问太子,”
萧楹在廊下停步,“我是想问皇后。”
“娘娘怎么?”
“世人都说陛下当年见色起意,逼迫沈家嫁寡妇,这事损伤了他的名声,招致政敌攻讦。
可这毕竟是他自找的,却没人问问,被强娶的皇后是什么感受,嬷嬷,依你看,皇后这些年过得如何,心里还有恨吗?”
鄢嬷嬷听了,只觉得这个不得母亲偏爱的孩子反而最关心母亲,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