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又酸又苦,竟也没比药汁好到哪里去。
荀愔果断放弃了尝试,转而看向一旁默默吃饭的荀彧,他的目光太有存在感,荀彧吃着吃着抬头看向他,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阿兄要做什么?
荀愔伸出手,将他的坐席拉了过来,邀请他一起来坐荀友若的膝头。
比坐垫柔软,且自带恒温,不比竹席强吗?
唔,在这炎炎夏日或许是不如竹席强,但没关系,此事是荀谌有错在先,荀彧秉持着朴素的正义可以帮一帮自己的小兄长。
于是两个孩子都挤到了荀谌的怀里,差点没把他压倒。
荀谌此时也不过是个弱冠青年,本身不长于骑射,是个标准的文士体格。
他的膝头坐一个孩子还好,两个就多少勉强了些。
正当荀谌以为这就是自己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时,坐在敬慈公下首的荀悦笑着唤来了自己的幼子,不满五岁的荀钦荀阿望小朋友露出无齿的笑,在阿愔叔父的呼唤下一起坐了上来。
荀谌:“……”
荀谌不堪重负地躺平了,歪倒在荀衍身上。
荀衍斥道:“大人们都在场,你这样算什么样子,快起来。”
荀谌看了看荀愔,深觉自己骑虎难下。
此时让位,好像有点丢人,若不让更丢人,还有可能被这几个孩子坐断腿,想了想,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让吧。
荀愔于是成功抢回了自己的位置,抱着一坐定乾坤的荀钦直呼“好侄儿”
,并承诺叔父今年制梨子糖一定给阿望也留一份。
说到一半,似乎觉得有些冷落了弟弟,荀愔又转向荀彧。
“当然,一定也少不了阿彧的!”
荀彧已经回到了自己位置上,他其实不在意这个,但见荀愔说得热情,也只能点头应下。
虽说荀愔不觉得酒水有何滋味,但世人皆爱之,连荀氏的子弟们都没能免俗,喝得尽兴了便有人起身借着酒意舞蹈。
“有舞岂能无乐。”
三伯荀靖家的堂兄荀琨起身吩咐侍从,“去取我的琴来。”
上首的几位尊长似乎十分乐见,不但没有制止,反而在呼唤子侄同舞。
先是荀悦,而后是荀衍、荀谌,荀彧一个错眼,连荀愔也带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手鼓下了场。
荀彧认得那只小到可以拿在手上以掌轻轻击打的手鼓,那是荀愔之前请人打制的,以牛皮为鼓面,串了银铃铛和流苏,此时流苏飘动,引得小豆丁荀钦不断追逐,像是盯着胡萝卜的小驴驹一样,随着荀愔满场乱跑。
这种场面若放到别处就是群魔乱舞,放在荀氏却只让人觉得他们随性赤诚,荀氏中人便没有仪态不出众的,此时虽是随行而舞,也各有风姿。
荀彧虽然没有入场,但听着兄长的琴音,看着族人的舞步,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荀愔踩着节奏从一众人中穿行而过,一路引来不少人的惊呼,“慢些”
“小心点脚下”
,兄长们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扶因为年纪尚小跑得有些不稳的荀钦,又看着他们跑远。
荀琨本还在拨弦,然而渐渐地酒气上头,便只用指节敲琴作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