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渔沉了脸,二话不说,上去左右开弓几个耳刮子,又出门叫了满仓,“叫两个有力气的粗使婆子来!
这婆娘竟敢私下里编排夫人,真真儿狗胆包天,幸得我娘听见了,非押到正院请主子们裁处不可!”
这话不光是说给满仓听,更是说给暗处偷听的人们听。
现在院子里确实没几个人,但不是没有人,如不好好收尾,来日指不定要被扭曲成什么!
若照实说,难免牵扯到康哥儿和徐白虹,保不齐就有那等心怀叵测,或是同林妈妈一家交好的,要污蔑金渔勾引主子。
就算高敏知道了真相,可谣言刺耳,势必也会影响她对金渔的印象。
果然,众人一听是编排高敏,纷纷觉得扫兴:
嗨,没热闹可听了!
又觉得林妈妈作死。
夏妈妈一家子都是夫人的心腹,你说这话还给人家听见,不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满仓一溜烟儿跑去喊人,夏莲却难掩担忧,“若押送过去,夫人必然要问的……”
女儿还小呢,就被牵扯进这种事,会不会有风言风语?
“娘,你跟爹不知道,私底下早有风声了!”
金渔指着双颊红肿的林妈妈骂,“似此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羔子,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知悔改的!
素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不彻底绝了前路,日后回想起来,只会觉得是咱们不识抬举,害他们丢面子,必然伺机报复!
捉贼拿脏,今日好歹抓了个现行,正好趁机撕破脸……”
金渔正愁没法子一口气按死呢,这家人就自己送上门来,岂能放过?
夏莲爱女心切,一时乱了方寸,现在听她一通拆解,脑子立刻清明,也上去扇了两巴掌。
等会儿到了主子跟前就不方便动手了,先出出气再说!
打完了,夏莲又狠狠往林妈妈身上皮薄肉嫩处拧了几把。
扇脸容易被看见,她就不信这婆娘敢脱了衣裳叫人验,打了也白打!
金渔又三言两语将之前满仓听见的话同夏莲说了。
夏莲一听,越发火冒三丈,又扑到林妈妈身上一通好打,“不要脸的混账,满嘴嚼蛆,你们一大家子都死绝了、没种了,祖坟给人刨了不成?子孙后代一个个巴巴儿打旁人的主意……”
林妈妈痛得要命,叫又叫不出声,彻底慌了神。
她方才说了什么很要命的话吗?怎么突然就要押送到主子跟前了?
她没有差事,男人也不尊重她,不把正经事说与她听,见识便很有限,只觉得编排金渔的话过瘾,情急之下便喊出来解恨、泄愤,哪里知道能牵扯这许多?
不多时,满仓果然领着两个干重活的壮实婆子来,先把林妈妈结结实实捆了,然后便由金渔娘儿俩带着往正院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金渔见一个说一句,再加点貌似不经意地引导,“……不安分,张口闭口主子如何如何……”
于是不多时,大家都知道林妈妈冒犯夫人,捅了大篓子。
但凡是人,吃饱了就想寻些乐子来看,金渔一行人还没到正院呢,后面已经被猜出几个花色:
有说是林妈妈的男人中饱私囊,被夏管事查住的;
有说是林妈妈一家眼红金渔姑娘得势,想走个门路谋好处,结果被夫人驳回,一家人就疯魔了……
徐白虹难得休沐,正同妻子说笑呢,忽听挑帘子的小丫头进来报说:“车马房郑财的媳妇私下编排夫人,十分难听,被夏妈妈和金渔姑娘听见,已经叫人捆了押来,想请老爷和夫人处置呢!”
大过节的,这是要做什么?
高敏一时没反应过来,“郑财是谁?”
徐白虹低声说了两句,高敏瞬间懂了,沉声道:“带上来!”
她倒要听听,他们好吃好喝供出来的奴才到底是怎么编排主子的!
林妈妈从没来过正房,自带畏惧,还没进门呢,腿就先软了。
两个婆子只一推,她便跌倒在地,差点把两只膝盖骨摔折了。
夏莲和金渔先请了安,然后夏莲就开始告状,“同她家本不熟,前几日她突然登门,没头没脑地说些什么结亲的话,我就说,小渔如今在正院伺候,岂有私定终身的道理,自然该由主子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