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剑宗时她尚且年轻并无弟子,嫁入玄河宗后,平日指导姜岳姜海两兄弟的也是别的剑法。
如此说来,自己很可能是第一个得授此剑之人。
他是……第一个。
江凛心潮澎湃,郑重执礼:“请剑尊指教。”
“世子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竹剑已破开风雪。
起初只是寻常起手式,待剑势展开,竟真如潜龙入海,每一剑都带着磅礴剑意,连绵不绝的剑气在风雪间流转。
最后一式收势时,竹剑斜指雪地,整片梅林都仿佛齐齐一震。
花瓣飘摇回旋,散去她身上些许冷意,江凛觉得平日如冰雪雕琢的剑尊,持剑时美得像在发光,恰如明衍的花一样照人。
红梅正巧落她肩头,灼灼朱色映着冰雪姿容。
江凛耳根莫名一热,不合时宜、鬼使神差地想:剑尊这样的人,也会有……像花一样绽放的刹那吗。
他收敛心神,将杂念压下。
方才他确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观摩,依着记忆比划:“起手先这样……”
动作刚出,沈池月的手轻按在他手臂上,温声道:“再低一些……嗯,对。”
江凛脑中却是她刚刚搭在小臂上片刻就抽走的手。
并非小巧的手,白玉雕琢般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匀称,明净雪肤下可见淡淡青筋,带着常年握剑的力量感,触感一定也很好。
他学得出乎意料的快,甚至不用她再提点些什么,到正午时分,第一式就能使得顺手,第二式也初具气象。
他只觉得这剑法使起来趁手得不行,就好像为他量身定制一般,不愧是剑尊创的剑法。
“世子悟性极佳,不出半月,这套剑法便能悉数学会。”
沈池月眸光清浅认真,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剑上,似欲言又止,“只是……”
江凛顺着她目光,心头微紧。
他的剑是江唯在国公府库房为他挑的那把,品阶不高,胜在趁手。
莫非是这剑有什么问题。
“初入道途者择寻常兵刃,本是稳妥之道。”
沈池月知他是打算循序渐进着来,“但剑修与剑本为一体,贵在相知。
若待剑法精进后再换名剑,反需耗费更多时日重新磨合。”
降临恍然明悟,确是这个道理。
她继续道:“名剑确需驯服,却也能助剑修更快领悟剑道真谛。
以世子资质,不必拘泥寻常剑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