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被我的体温与气息包裹住之后,身后那具原本有些紧绷、手脚微凉的身躯,终于一点点彻底放松了下来。
“……海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窗外的雷声逐渐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平稳夜雨声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软,带着浓浓睡意与鼻音的含糊呢喃。
白日里那个永远昂着下巴、连说句软话都像是在下战书的东区总长,此刻在半梦半醒之间,却连平时防备生疏的腔调都彻底卸了下来,无意识地将光洁的额头往我背脊上轻轻蹭了蹭:
“……不准退租。”
攥着我T恤下摆的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低软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吹即散的夜雾:
“……你的味道……让人很安心。”
呢喃完这最后几个字,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力道慢慢变得绵软,耳畔传来的呼吸声也终于变得绵长、均匀而安稳。这位被雷雨和心事折腾了大半夜的大少爷,终于在这片被他自己悄悄越界挤进来的方寸之地里,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黑暗之中,我缓缓睁开眼睛,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夜色,偏头看了一眼铺满了我大半个枕头的乌黑长发,又感受着背后紧贴着的温热体温与环在腰间的手臂。
我无声地弯了弯唇角,没有去推开他,只是反手轻轻拉起滑落到他肩下的一角羽绒被,替身后这个把睡衣领口蹭开了大半的家伙严严实实地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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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经过一整夜秋雨的彻底冲刷,东京的天空放晴得万里无云。清澈灿烂的晨光穿过遮光窗帘的边缘缝隙,在次卧温润的橡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线。
我是在一阵右臂微微发麻的压迫感中醒过来的。
睁开眼睛偏头一看,昨晚入睡前明明还只是从背后规规矩矩贴着我的凉一,经过后半夜睡梦里的不知不觉翻滚,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半依偎在我身侧的睡姿——他的脑袋安安稳稳地枕在我的右肩窝里,乌黑柔顺的长发凌乱地铺了满床满枕;一条修长的腿毫不客气地搭在我的膝盖侧边;而身上那件浅粉色小熊真丝睡衣因为松开了上面三颗扣子,半边领口滑到了肩头,露出一大片白皙精致的锁骨,整个人像抱住大型靠枕一样把我缠得严严实实。
就在我试图轻轻抽回自己发麻的右臂时,怀里的人长而浓密的乌黑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漆黑清亮的眼眸。
刚从深眠中醒来的凉一眼神还有些迷茫失焦,甚至习惯性地往我温暖的肩窝里又蹭了一下脸颊。
一秒。
两秒。
三秒。
当他彻底看清近在咫尺的我的下颌线,再低头看清自己敞着真丝睡衣领口、手脚并用地缠靠在我身上的亲密姿势时——
凉一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成了雕塑。
他那张漂亮白皙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浅粉一路烧成了熟透的绯红,连白玉般的耳根都红得快要冒出热气来。
“早啊,凉一。”我看着他彻底当机的表情,好整以暇地弯起嘴角打了声招呼,“看来我这间次卧的窗户密封条确实比主卧管用,让你一觉睡得挺香?”
“谁、谁主动抱你了!!明明是你自己半夜睡相不老实滚到我这边来的!!”
凉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黑猫一样,手忙脚乱地从我肩窝里弹开,一把扯过旁边的薄羽绒被,刺啦一声把自己从头顶到脚尖严严实实地卷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纯白蚕茧,只留下一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和几缕黑发露在被子外面。
然而,还没等这位裹成蚕茧的大少爷在床上找好缝隙钻进去,次卧房门外忽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伴随着橘玲充满朝气的清亮嗓音:
“海斗哥!你醒了吗?奇了怪了,刚才我去敲主卧的门叫那个姓绫小路的起床做早饭,结果主卧门没锁,床上的被子是掀开的,他人跟枕头全都不见了!海斗哥你看见他跑哪儿去了吗?!”
次卧的双人床上,那个裹着羽绒被的白色蚕茧瞬间剧烈抖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被卷缝隙里飞快地探出来,死死揪住了我黑色T恤的衣角,同时被角掀开一条窄缝,露出一双羞愤欲绝的漆黑丹凤眼,死死盯着我发出了“敢把本少爷供出去你就死定了”的无声警告。
我低头看着被窝里耳根通红的某位东区总长,又抬眼看了看紧闭的次卧房门,终究没忍住弯起眉眼,顺手替他把散落在被子外面的几缕乌黑长发塞进被角藏好,朝着门外朗声回应道:
“他大概是醒得早,先出门去商店街买早点了吧——玲你先去洗漱间洗脸,我换件衣服马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