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昨天就知道的,她醒来一定是这个反应,但那份等不到水的绝望,还是让他把毒药当慰藉。
反正毒也要命,渴也要命。
从信安府出去,王不逾开了她的车,问去哪儿。
“还是回万利吧,我今天事情蛮多的。”
纪静宜说。
“好。”
王不逾帮她开进了地库,下了车。
“车钥匙拿好,记得住位置吗?”
他问。
纪静宜一把夺过去:“记得住,我哪有那么笨。”
他们一块儿坐电梯上去,到了艺术中心所在的楼层,门一开,外面站着几个同事,有总部其他部门的,也有文化那边的,面上都吃惊不小。
纪静宜攥紧了包,深吸口气,若无其事地笑着,往外走。
他们也依次上去,叫了声王总,在电梯里恭恭敬敬,什么也没说,可一出去,就等不及地围一块儿,小声议论道:“小纪嗳,我以为她是个正派的,不干这种事儿。”
“哪种?人家不过一起坐了趟电梯。”
有人说。
深信不疑的人总有点证据:“现在什么时间啦,一起迟到,一起从车库上来,你刚才没闻到?王总肩膀上,一股小纪的香水味,这是正常同事关系?我说呢,她才进集团几年,能拿到崔先生捐赠的手卷,主办好几次展览,没人给她仗腰子才是出鬼了。”
又有个声音说:“王总已经结婚了吧?看他还戴着婚戒。”
“进来没多久结的。”
几个人心领神会,又各自走开了。
纪静宜在办公室没坐多久,就去了展厅,跟灯光师碰头,这一期展出的作品很杂,有油画,还有几件综合材料的装置,一组极易受光损的纸本水彩。
她拿着灯光图纸,一处一处的,跟灯光师核对显色指数。
纪静宜一边带他们走,一边叮嘱:“主展墙那副大尺幅的油画,得用洗墙灯,角度压低,不要留一点反光,免得观众绕着看,总有一角被自己的影子挡住。”
上午本来就到得晚,没忙多久。
纪静宜中午靠在椅子上,阖眼休息了会儿,梦里人影纷纷的,都是她和王不逾在长榻上耳鬓相磨的情形,醒来的时候,她的手还揉在他掌心,他骤雨一样的吻落下来,脸上是她从没看过的表情。
她燥得扯掉了身上的毯子,端起水,喝了一口。
下午有品牌合作方来,纪静宜跟青年计划项目组的人一起,领着老板们绕了一圈,把这批艺术家的创作脉络,深入浅出地讲了一遍。
中场休息时,纪静宜避开人群,坐在一角喝水。
有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纪小姐真是年轻漂亮,又能干呐。”
纪静宜不认得他,打量了眼,身上一件深色衬衫,领口暗纹提花,随意搭了件卡其针织衫,袖子往上挽,露出一只中古表,低调里一股松弛的讲究,像见过世面的。
她微微颔首:“谢谢你的夸奖。”
男人抬了下手,朝那面主展墙虚虚一引:“这批新人都挺不错的,尤其那幅画青海湖的,细节处理得很老到。”
不知道他套近乎是要干什么。
纪静宜本能地警觉起来,离他远了点儿:“是,否则也不会脱颖而出,拿到扶持基金。”
“哎,那也得你们慧眼识珠啊。”
男人又说。
纪静宜嗯了声,借口有事:“我去那边一下,您先参观。”
“别走啊,”
男人居然一把拉住了她,“我还有事问纪小姐。”
纪静宜挣开他的手,大声道:“少拉拉扯扯的,别以为你捐了点东西,就能在这儿当皇帝了,头顶上都有监控,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立马报警!”
她嗓子本来就尖,一喊,引得所有人都往这个角落看,连廖伟都越众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