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大壮点头,“那我现在问一句。”
“你说。”,
“为什么不去精子库。那有编号的,有档案的,比找我这种干净。”
沈曼沉默了一下。她拿起杯子,发现杯里空了,又放下。“精子库要排,排上了也是几百块一次,做几次不成就再排。而且——”她停了停。
“而且什么。”,
“而且我想要的是真做一次。”她的声音低了些,但没躲,“我不想躺在那儿,把腿架起来,让个陌生人拿根针往里推。我要一个活的男人,硬着的,压在我身上,自己射进去。”大壮的下颌绷了一下。“我这五年,”沈曼说,“每个月都算日子,每个月都测排卵,每个月都在等。等到最后我看我男人那个样子——他连脱我裤子的手都在抖,抖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男人。”
她抬起眼。“我要找个不像他那样的。”茶楼楼下的音箱在放老歌。服务员上来添了水又下去了。大壮伸手把杯子转了半圈。
“十二号,晚上几点。”,
“八点以后。我七点半下班。”
“那我九点到。”大壮说,“你家门口不许有人,我不喜欢被人从猫眼里看。”,
“不会有人。”,
“还有。”大壮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低,“你刚刚说,你要一个硬着的男人压在你身上。这话你自己说的。到了那天别反悔,别叫我轻点、别推我、别哭。”沈曼的耳朵一下红了,红到脖子。她把包拿起来抱在怀里。
“我不哭。”她说,“你到时候越狠越好。”
十二号,下午开始下雨。大壮下了课回宿舍冲了个澡,睡了两个钟头,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小了,变成毛毛的那种,地上全是水光。他没骑车,走着去的。九点差十分,他站在纺织厂家属院的门口,抬头看。楼旧,外墙皮掉了一层,七号楼靠最里,四单元那边有个路灯坏了,一片黑。三单元的铁门没锁。楼道没灯,他摸到四楼,抬手敲门,两下。门开了。沈曼穿的是件灰蓝色的棉布睡裙,宽松的,到膝盖下面,头发全放下来,脸上什么也没抹,只是嘴唇有点干。她手里捏着一块抹布,门框后面能看见一个红色的塑料桶,地上有水。
“下水道堵了,我在拖地。”她往旁边侧身,“进来吧。”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一个玻璃茶几,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能看见结婚照,还有一张两个老人的。屋里干净,就是有点潮味,混着消毒水。大壮换鞋的时候看见了主卧,门开着,一张一米五的床,铺着新的床单,浅色的,压出整齐的折痕。“你先坐,我把这摊水弄了。”沈曼又弯下腰去。
“哪儿堵了。”
“厨房,洗碗池。”她说,“往下不漏,水漫上来了。昨天就这样。”,
“打物业电话没。”,
“打了,说师傅明天来。”大壮往厨房走。厨房门窄,他一进去就占满了。洗碗池里还有半池脏水,水面上飘着几片菜叶。
“有皮搋子没有。”,
“有。”她在一个柜子底下翻出来递给他。
大壮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上面。他抓着皮搋子的杆,往池子里一按,一压,一抽。连着干了七八下。水下去了一点,又不动了。“底下那截管子堵死了。”他直起身,“你家有扳手没有,铁的,大一点的那种。”
“……好像有。”她翻了半天,从鞋柜最底下摸出一个生了锈的活口扳手。大壮把池子下面的U形管拆了,一拧开,那截弯管里堵着的东西就下来了——一层灰白的油垢,还有半块没化开的肥皂头,硬得像石头。臭味一下冲上来。沈曼往后退了一步。
“平时少往下倒油汤。”大壮把管子拿到水龙头下冲,用手抠里面那层,抠出来一坨一坨的东西。
“我都是倒垃圾桶的。”
“那这个是攒了三年五年的。”大壮把管子装回去,拧紧,“你家下水本来就旧。”他拧最后一下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整条鼓起来。沈曼站在门口一直在看他。看他胳膊上的肉怎么随动作滚,看他后颈那一截汗,看他腰弯下去的时候,那条运动裤在屁股上绷出两道。“试一下。”大壮直起身。
沈曼打开水龙头。水下去得又快又响。她的脸一下松了。“通了。”
“以后一个月拿开水冲一次。”大壮在水龙头底下洗手,洗到手腕,胳膊上全是水珠。
“你身上都湿了。”沈曼拿过一条毛巾递给他。
大壮接过毛巾擦了两下,没擦干净。他往客厅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垫一下陷下去一格,下面那块板“咯”的一声。“你这沙发不行了。”
“用了七八年了。”沈曼在他对面站着,两只手在身前交握,握了一会儿,又松开。屋里静下来,就听见雨在窗户外头。“喝什么。”她问。
“水就行。”她倒了一杯水过来,弯腰放下的时候,睡裙的领口敞了,里面没有内衣。大壮的眼睛往下落了一寸,又抬起来。
“你今天挺正经。”沈曼说。“刚给你通完管道。”沈曼笑了一下,那笑很短。“我以为你会直接上手。”
“那是来早的时候。”
“那现在算不算来早。”大壮把杯子放下。“你几点的夜班。”,“我请了。”她在他斜对面坐下,“请了三天。”,“请三天,就为了这个。”
“我这五年请假扣的工资,比五万都多。”大壮转身,把一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过来。”沈曼站起来,走过去。走到他跟前,站住。大壮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下一带。她整个人就扑到他胸口上了,两只手撑在他肩上,膝盖磕在沙发边沿上。他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把她往上抬了抬,让她跨坐到腿上。睡裙下摆被撑开,堆在大腿根。“你身上有股味。”沈曼把脸贴在他脖子上。
“什么味。”,“汗味。”她吸了一口,“还有雨。”,“你不喜欢就说。”
“我没说不喜欢。”她的嘴唇在他脖子上贴了一下,很轻,试探性的,然后移开。大壮的手从她后腰往下走,隔着棉布摸到臀,两只手都上去,掐了一把。沈曼整个人一颤。“自己把裙子脱了。”她坐直了一点,两只手抓着睡裙下摆,从头上翻过去。屋里灯没全开,只开了沙发边那个落地灯,光是暖黄的。她上身就那么露在他眼前。比照片上瘦。锁骨明显,胸不算大,形状很挺,乳晕是浅的,上面一小粒,已经立起来了。小腹平,有一道浅浅的横纹。往下是内裤,白色的,棉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那种。
大壮的手掌整个盖在她胸口上,捏住,掂了一下。拇指往那粒上按。沈曼的呼吸立刻变了。“啊……”她自己先捂了一下嘴。“捂什么。”大壮把她那只手拿下来,“这屋里还有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