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郭海涛在门口说,“没流多少。你躺着别动。”
“你去给我拿条毛巾。”
郭海涛转身去了,脚步很快。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条干毛巾,一条垫在下面,一条盖在她身上。沈曼躺在那儿,两条腿并着,屁股垫高,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躺半个钟头。”她说。
“躺一个钟头。”郭海涛说。
“半个钟头就够。”
“一个钟头。”郭海涛说,“我在这儿看着。”
大壮穿上衣服。他穿好,站在床边看了一眼。沈曼躺着,眼睛闭着,脸还是红的。郭海涛坐在床尾的一把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我走了。”大壮说。
“赵师傅。”沈曼没睁眼。
“嗯。”
“一个月以后我给你打电话。”
“行。”
“你要是接不到呢。”
“我接。”
“那你要是不想接呢。”
大壮在门口站着。
“我接。”他说。
一个月后,大壮在操场边接的电话。那个时候他正在看学生跑八百米,手里拿着个秒表。手机在裤兜里震,他掏出来,屏幕上是个不认识的号。
“赵大壮。”那头先是一声很轻的、有点像笑的哭声。
“两条。”大壮把秒表攥在手里。
“两条什么。”
“两条红的。”沈曼说,“都是深的。今天早上测的。我测了三次。”
大壮站在操场边,看着学生从跑道那头跑过来,跑过去。
“你去医院查了没有。”
“查了。”她说,“今天抽的血,HCG两百多。医生说时间短,让下周再查一次,看翻不翻倍。”
“你男人呢。”
“他今天没去上班。”她说,“我在医院门口告诉他的时候,他蹲在地上,蹲了有十分钟。后来他站起来,说要给我买个东西,然后走进旁边那个超市,转了半个钟头,出来买了一个奶瓶。”
大壮笑了。这是他这段时间第一次笑。
“那钱呢。”他问。
“钱你不用管了。”沈曼说,“我们说好的,五万。已经给了五万。”
“我只要三万。”
“那两万是老周的。”她说,“他抽的那份,我们认了。”
“他跟我说抽五千。”
“他那人就这个样。”沈曼说,“你不用跟他计较。他现在还在给你介绍别人吗。”
“没有。”
“那你以后靠什么。”她问完自己停了一下,“我不该问这个。”
“我在考编。”大壮说,“明年考。”
“考上了就转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