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
“我们科的护士长说的。”她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垫高,躺半小时,别上厕所。”
大壮靠着床头坐下,看着她的样子。
她下面还在往外渗,把枕头套洇湿了一小块。
“你还真当回事。”
“这是我今年唯一当回事的事。”沈曼说。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到胸口。屋里安静下来。大壮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四十。
“你走之前。”沈曼忽然说,“能不能别马上走。”
“怕我走了白射了?”
“我知道不是。”她转头看他,“我一个人在这儿躺着,半个小时,会想很多。你陪我说说话。”
大壮把手机放下。“说什么。”
“你多大了。”
“二十六。”
“比我小四岁。”
“你也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沈曼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二十六的人,身上没那么多旧伤。你背上那道是什么。”
“高中的时候翻墙,钢筋划的。”
她没再问。又躺了一会儿,她把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
“十四号,你几点能到。”
“还是九点。”
“那天我男人在家。”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他会在客厅。”
“你跟他怎么说的。”
“我说,我找了一个人:身体很好,脾气不软,说话直。他听了以后,坐在那儿抽了半包烟,然后说他想看看。”
“想看就看。”
“你不介意?”
“我看你挺介意。”
沈曼沉默了一下。“我介意。”她说,“我介意他看见我那个样子。五年了,我在他面前都是那个样子——晚上关灯,躺着,不动,等他。他一分钟就好了,好完了就趴在我身上喘,跟我说对不起。”她把脸转向墙那边。“十四号那天,他会看见我不是那样的。”
“那你就让他看。”大壮站起来,把运动裤提上,“看清楚了他自己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这些年是替他忍着。”大壮把背心套上,“不是你不会。”
沈曼没说话。
大壮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半小时到了没有。”
“……到了。”
“起来走两步,别躺着。”
“我知道。”她撑起身子,被子滑到腰上,“赵大壮。”
“嗯。”
“十四号你别喝酒。”
“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