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妖狸被刚才的叫声吓得“嗖”一下跳进了桶里,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
“不……要……啊……”
千羽里望着那抹灰色身影融入黑色鸟群,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我不想被时雨大人做成鸡毛掸子啊……”
他哭丧着脸,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美丽的黑色翅膀被一根根拔下来,捆在木棍上的凄惨未来。
桶里的妖狸弹出脑袋,声音发颤:“时雨大人……真的会拔毛呶?”
千羽里悲从中来:“那倒不至于直接拔毛……但是他打妖真的很痛啊!你们忘了上次五百藏大人被他追着揍,叫得整个镇守之森都能听见吗?”
两只妖狸齐齐抖了抖,把脑袋缩回桶里:“记、记得呶……五百藏大人躺了半个月呶……”
千羽里摸着下巴,眼神开始飘忽:“你们说……我们现在趁时雨大人还没发现,赶紧跑路,回镇守之森躲一阵子,来得及不?”
“跑去哪呀?”
一个温和清朗、带着笑意的少年嗓音,如同鬼魅般在千羽里耳边响起。
千羽里浑身一僵,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时雨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屋脊上,就在他身旁半米处,单手支颐,笑眯眯地看着他。紫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动,堇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但千羽里发誓,他从那笑容里看到了杀气!
两只妖狸瞬间把桶盖从内部合上了,桶身微微颤抖。
千羽里:“哈、哈哈、哈哈哈……时、时雨大人,您怎么来了?今天天气真好啊!”
时雨依旧笑眯眯的,仿佛没听见他生硬的转移话题:“我本来是想看看,你们用了什么方法让埃舍尔先生‘不便出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下方那个正在被鸟群“重点照顾”、试图用双臂护住头脸、却依旧挡不住“弹药”从各个角度袭来的枫丹绅士。
“现在看来,”时雨的笑容加深了些,“确实挺‘别致’的。”
千羽里冷汗直流:“有、有效就行!您看,效果多显著!保准让他接下来几天都对出门产生心理阴影!”
“嗯,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时雨点了点头,随即话题一转,笑容不变,但语气微微下沉,“所以,小夜呢?我好像看到他过来了。”
千羽里:“呃……”
他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乱飘,看天,看瓦片,看颤抖的木桶,就是不敢看时雨的眼睛。
时雨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千羽里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下降了好几度。少年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千羽里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下方那团混乱的、鸟粪与羽毛齐飞的鸟群中心。
“您……您听见那群鸟里,叫声最难听、最刺耳、最像破锣嗓子的那只了吗?”千羽里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那就是夜鹭变的!”
时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然后,那完美的、温和的笑容,如同面具般寸寸龟裂。少年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攥紧。
“是……吗?”时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轻柔得可怕,“那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千羽里在心中为夜鹭点了根蜡:夜啊,不是哥哥不救你,是敌人太强大。你自求多福吧,哥哥我还想留着这身漂亮的羽毛找老婆呢。
下方的“空袭”终于接近尾声。
主要是目标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埃舍尔先生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僵立在原地,任由最后几只意犹未尽的海鸥完成了“收尾工作”。
他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寸干净的地方,整个人仿佛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又摔进了鸟类养殖场。
丹羽府的侍卫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打着巨大的油纸伞冲上去,像隔离什么生化武器一样,小心翼翼地将这位气息奄奄、眼神空洞的枫丹贵客“抢救”回了府内。
至于那群立下汗马功劳的鸟类联军,则在领头乌鸦一声悠长的鸣叫中,有序撤离。
但它们并未飞远,而是重新落回府外那几棵大树上,如同最敬业的哨兵,继续用豆豆眼监视着丹羽府的大门,仿佛在说:“小子,有种你再出来试试?”
而鸟群中,那只叫声格外出众的黑翅鸢,似乎也玩够了。
它盘旋了两圈,锐利的目光扫过屋顶——然后猛地一个急刹车,翅膀僵硬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