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到了屋顶上,那个笑眯眯地朝它挥手的紫发少年。
夜鹭的大脑里,警铃瞬间拉响!
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炫耀战绩的冲动,它翅膀一歪,硬生生改变了降落轨迹,一个狼狈的拐弯,险之又险地迫降在了隔壁偏院的屋顶上。
灰色的鸟消失,变回了穿着深紫色短褂、头发凌乱的男孩。夜鹭趴在屋脊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向主屋屋顶。
时雨依旧坐在那里,笑容灿烂得晃眼,朝他勾了勾手指。
夜鹭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几个跳跃,回到了主屋屋顶。他低着头,脚尖碾着瓦片,像每个作死被家长揪住的小孩。
时雨笑容不变:“玩得开心吗?”
夜鹭点点头,又迅速摇头,小声辩解:“我……我没拉屎。”
想了想,又补充,“真的,我就是飞过去叫了几声。”
旁边的千羽里痛苦地捂住了脸。
小祖宗啊,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参与了啊!还是以这么醒目的方式!
系统无语:【宿主,正常家长,都不会乐意看到自家孩子参与这种活动的。这属于‘熊孩子炸粪坑’级别的事故。建议立刻认错,态度诚恳。】
夜鹭从善如流,脑袋垂得更低:“……我错了。”
时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火气忽然就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熟悉的无力感。
这么多年了,他的耐心阈值,早就随着夜鹭的作死频率和创意高度,呈指数级上升。从最初的血压飙升,到现在的“啊又来了”的麻木,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那“核善”的笑容终于收敛,换上了一副面无表情的平静。
“明天,”时雨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你,和这位……”
他瞥了一眼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鸦天狗。
千羽里一个激灵立正:“千羽里!大人我叫千羽里!”
“嗯,千羽里先生,”时雨点点头,“还有你们这两只……”他看向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木桶。
“嘭!嘭!”两只妖狸瞬间从桶里跳出来,并排站好,大声回答:“妖狸金太郎次郎,听候吩咐呶!”
“很好。”
时雨的目光在四只妖怪身上扫过,“明天早晨,用过早饭,全部到后山的剑道场集合。我会亲自‘指导’你们进行训练。”
“训练”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轻柔,却让四只妖怪齐齐打了个寒颤。
“是……”四只妖怪垂头丧气,不敢有丝毫异议。
“现在,”时雨指了指浴场的方向,对夜鹭说,“你,去把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洗三遍。要是让我闻到你身上还有一点异味……”
他微微一笑,“训练量加倍。”
夜鹭“嗖”地一声就跑没影了,速度之快,堪比雷光。
时雨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试图悄悄往后挪的千羽里。
“时雨大人……”千羽里挤出讨好的笑容,“那个,我是不是也可以……”
“你跟我来。”时雨打断他,起身,轻盈地跳下屋顶。
千羽里苦着脸,对两只同样面如死灰的妖狸做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扑棱着翅膀,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木桶边,两只妖狸抱在一起,欲哭无泪。
“金太郎,我们明天会不会死呶?”
“次郎,也许不会死,但可能会很惨呶……”
“我想回镇守之森呶……”
“我也想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