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确实,带着那种状态,多托雷短时间内恐怕自顾不暇,更别说策划精密的报复了。
“但是,”时雨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光芒,“您说得对。与其被动地等待不知何时会到来的麻烦,担忧着阴影中的报复,不如……”
他轻轻挥了挥手:
“——主动出击。”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是吗?”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抬起那双堇紫色的眸子,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的海平面,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看到某个正在海上颠簸的身影。
“那位多托雷先生,他这次返回,目的地是哪里呢?至冬本土?还是他在提瓦特大陆上的某个实验室?”
木偶桑多涅听出了他话语中潜藏的、近乎危险的意图,不由得惊讶地挑高了眉毛:
“不是吧?你……你们打算主动去找他的麻烦?”
这思路也太清奇了!通常人遇到执行官这种级别的潜在敌人,不都是想着如何躲避、防御,或者寻求更强力的庇护吗?怎么会有人想着主动凑上去?!
“您说笑了。”
时雨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无辜又坦然,“我只是打算带着小夜,离开稻妻,在提瓦特各处游历一番,增长见识罢了。”
他微笑着,语气轻松:
“至于会游历到哪儿去,在路上又会‘偶遇’到谁……那不就是全凭缘分了吗?提瓦特这么大,旅途中的‘惊喜’,总是无法预料的,对吧?”
但是,木偶完全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所谓“游历”,恐怕路线会“恰好”经过多托雷可能出没的区域;所谓“缘分”,可能就是精心策划下的“不期而遇”。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眼神却冷静得可怕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一脸懵懂、但显然对给博士添堵这件事抱有极大热情的夜鹭……
桑多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荒诞、惊奇和……极度有趣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狠狠得罪了博士之后,不仅不担心报复,反而跃跃欲试地想要主动找上门去,继续给他找麻烦!
这对兄弟,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真是……长见识了。”她喃喃自语,蓝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带着点“艺高人胆大”的行事风格,在充斥着阴谋算计和力量权衡的愚人众内部,实在是罕见得……令人愉悦。
毕竟,能给多托雷持续不断地制造麻烦,是她非常乐见其成的事情。
“如果你们的‘游历’计划中,包含了‘多托雷’这一项……”
桑多涅捋了一下垂落在肩头的浅栗色长发,动作优雅,语气却透着一股子找乐子的意味,“那么,我倒是可以帮你们一把。”
她脑子转得飞快。
这对兄弟显然不愿意现在就正式加入愚人众,受制于人。
但是,如果把他们的行动,定义为自己外包出去的“研究观察项目”或者“风险评估课题”呢?
这样既能给至冬和女皇陛下一个交代——看,我已经接触并尝试招揽了特殊人才,虽然他们暂时选择独立行动,但我们可以保持“合作”关系。
又能满足自己看乐子,以及给多托雷找不痛快的私心,还不用直接负责管理这两个明显不好掌控的家伙。
完美的“项目外包”模式!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桑多涅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旅途的经费、必要的身份文件、基础的情报支持……这些我都可以全包。就当是我个人资助的一项……嗯,‘关于特定人员行为模式及应对策略的长期田野调查研究’课题好了。”
时雨见桑多涅如此上道,且提出的条件对他们目前而言确实有利,白得的资金和情报,不要白不要,便也干脆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不如就等桑多涅小姐您什么时候正式离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