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微笑道,“我们与您同行一段,也显得自然些。到了安全的地界,我们再分头行动便是。”
这个回答反而出乎了木偶的预料。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要在稻妻准备一段时间,或者……等稻妻有个明确的交代?”
桑多涅以为他们会更留恋这个给予他们庇护和归属感的地方。
时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踏鞴砂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事实上,离开稻妻,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这个想法在我心中酝酿已久了。”
他声音浅淡,“只是多托雷先生的‘意外’来访,以及后续的一些事情,让这个决定的时间点,稍微推迟了一些罢了。”
一直安静听着并努力理解大人对话的夜鹭,此刻猛地抬起了头,红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震惊。
“什么时候?”他脱口而出。
时雨早就想离开了?!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鸟震惊!
看着夜鹭瞪得滚圆的眼睛,时雨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温柔。
“很久之前就有了模糊的想法,”他耐心地解释,“至于真正下定决心……大概是在和瑞希小姐第一次深入谈话之后吧。”
夜鹭更震惊了!梦见月瑞希?!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那天时雨还把五百藏揍了一顿来着!
“瑞希小姐本身也有游历各国、增长见闻的志向,是她的话启发了我。”
时雨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我们……终究不会一直停留在踏鞴砂的,小夜。”
他低头看着男孩,语气温和却坚定:
“丹羽大人,桂木大人,长正大人,还有踏鞴砂的大家……他们对我们很好,这里也给了我们最初的容身之所和珍贵的温暖。但是,他们时间,与我们不同。”
“离别是早晚的事。与其等到不得不分开的那一天,带着遗憾和伤感,不如在我们都还在最好的时候,主动走出去,去看更广阔的世界。这样,回忆起来,也会是美好的。”
夜鹭作为妖怪,虽然年纪在妖怪中还算幼小,但对生命长短、聚散离合的概念,似乎有着本能的接受度。
或许是因为普通的夜鹭寿命相对人类也不算太长,又或许是他那跳脱的思维模式让他更容易适应变化。
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觉得时雨说得很有道理。
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确实会无聊。
而且,出去走走,说不定能找到更多有趣的材料,制作更完美的炸弹呢!
“好吧。”
男孩点了点头,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纠结和不舍,“你去哪,我就去哪。”
桑多涅静静地注视着这对奇特的兄弟,听着他们之间简单却充满信任的对话,蓝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或许是关于永恒与命运,关于羁绊与分离,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纯粹的关系,在她所处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稀有。
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开口道:
“我会在稻妻城停留一段时间,处理完与幕府及神社的后续交接事务。”
桑多涅的语气恢复了执行官的干练,“你们可以在踏鞴砂稍作准备,不必着急。等我这边的事情办妥,准备离境时,我会派人……或者让普隆尼亚直接来通知你们。”
她看了一眼自己沉默的机械造物,又看了看眼前即将踏上未知旅途的两人,蓝眸深处掠过一丝期待的光。
“那么,期待与你们的‘同行’了。”
而某位正在海上漂泊、可能还要面对孕期反应的博士阁下,大概不会想到,他的“麻烦”,不仅没有随着离开稻妻而结束,反而正以一种他绝对预料不到的方式,主动向他靠近。
提瓦特的旅途,总是充满“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