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兄长倒是知礼数,态度也端正。
只是……弟弟这般活泼,兄长看起来温文尔雅,这组合还真是……奇妙。
理水叠山真君率先开口,语气和蔼:“无妨无妨,小孩子嘛,活泼些是好事。些许鱼虾,不足挂齿。这水潭过几日便自会澄清。”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倒是令弟这捕鱼的手段,颇为……别致啊。”
时雨只能再次苦笑:“让仙家见笑了。这孩子……在某些方面,确实比较有‘想法’。”
留云借风真君此时已经平复了心情——主要是接受了“孩子身世可怜所以行为奇特”的设定。
她重新昂起修长的脖颈,恢复了仙家气度,目光在时雨和夜鹭身上来回扫视,越看越觉得这对兄弟资质非凡,虽然弟弟路子野了点,但兄长沉稳可靠,若是能一同收入门下……
她清了清嗓子,不再绕弯子,直接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声音带着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们二人,可有师承?”
“我有师父。”
夜鹭在仙人们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声音清脆地宣告。
留云借风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然而,还没等两位仙人的失望完全蔓延开来,夜鹭的手在空中划了个半弧,非常自然地指向了身旁的时雨,补充道:
“但是时雨没有哦。”
仙人们的目光,就像被按了开关的琉璃灯,“噌”地一下,又亮了起来!
甚至比刚才更亮,更灼热!齐刷刷地聚焦在紫发少年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哥哥也行!哥哥更好!成熟稳重,知书达理!
压力瞬间给到了时雨这边。
“呃……”
面对两位仙禽前辈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稀世宝玉般的炽热目光,一向从容的紫发少年罕见地显露出了一丝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脸颊,这个略显孩子气的动作冲淡了他身上的疏离感。
“我……确实未曾正式拜师。”
时雨坦言,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遗憾与疏离,“只是,以我如今这般状态,恐怕……也无缘修习诸位仙家的玄妙法门了。”
他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牵起一个略带伤感的、令人心碎的弧度。
“哦?”
留云借风真君闻言,修长的脖颈微微前倾,蓝白色的羽冠因为严肃而更加挺立,“此言何意?莫非你身有隐疾,或是根基有损?”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探究与凝重。
还有无法修炼的小妖?这在她漫长的仙生中也是闻所未闻。
时雨轻轻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缥缈的云海,声音变得轻缓,仿佛陷入了某种不愿回首的记忆:
“并非隐疾,也非天资所限。而是……一道枷锁,一道自诞生之初,便由我的‘创造者’亲手烙下的封印。”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才继续用那种平静中蕴含着无尽落寞的语调说道:
“她创造了我,却又因我不符合其预期……或者,仅仅是因为‘脆弱’,便将我遗弃。遗弃之前,或许是为了防止我这份‘失败品’的力量失控,又或许只是随手为之……她在我的身体上,设下了一道永固的封印。”
少年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异样,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自那以后,我无法感知、无法调动、更无法运用任何元素力。我的存在本身,就像是被隔绝在元素潮流之外的一块顽石。连最基本的元素感应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修习需要引动天地之力的仙家法术呢?”
“这……!”
理水叠山真君瞪大了那双赤红的鸟瞳,头顶的丹红因为震惊而微微颤动:“竟有如此荒谬绝伦之事?!”
仙人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愤慨,“创造生命已是逆天之举,竟还施加此等恶毒封印,断绝其道途!这、这简直是……”
“——岂有此理!!!”
一向端庄矜持、以优雅自持的留云借风真君,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发出了高亢而尖锐的怒鸣!
那声音饱含仙力,震得周围云气翻涌,山石簌簌,连旁边水潭里仅存的几尾幸存的鱼都吓得沉入了水底。
夜鹭被这突如其来的“仙鹤怒吼”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连忙用双手捂住耳朵,小脸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