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认出我的?”夜鹭瞪大红色眼睛,满脸不解,“我学得很像啊!”
时雨失笑,从亭顶轻盈跃下,落在夜鹭面前。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这个动作做习惯了,哪怕夜鹭长高了也没改。
“首先,”时雨竖起一根手指,“这个时间点,甘雨师姐肯定在月海亭加班。她昨天还说今天要审阅七星提交的季度预算,忙得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其次,”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师姐可不会站在下方看人。以她的性格,若是真来找我,至少也是站在亭子上面,或者直接飞过来。站在下面仰头说话……不是她的风格。”
夜鹭摸摸鼻子,有点泄气:“好吧。”
出师不利,第一次伪装就被看破了。
他还以为自己学得很像呢——连甘雨那种温柔的微笑角度都练习了好几次!
“小夜想做什么?”时雨好奇地问,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映着晨光,“特意变成师姐的样子来找我?”
夜鹭移开视线,有点别扭:“没什么,就是想跟着你。”
他顿了顿,又理直气壮起来:“看你练功,不行吗?我也在‘观察学习’!”
时雨失笑:“好啊,当然可以。只是今日的功课已经做完了,我也完成了师父的挑战——不借外物登顶庆云顶。说不定,我已经到了可以‘出师’的时候呢。”
他说得轻松,但夜鹭听出了话里那丝不确定。
“但你肯定还没有忙完制造机械的活!”夜鹭毛遂自荐,红色眼睛亮晶晶的,“我帮你!我现在可厉害了,能看懂图纸了!”
当然,这个“能看懂”指的是能分清哪边是正面哪边是背面——进步巨大。
时雨看着少年期待的表情,心中一软。
他不忍心拂了小夜的好意,但也不想让夜鹭参与那些危险的研究——尤其是涉及到博士的部分。
“那就让我看看,”时雨温和地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夜的数术学到什么程度了?上次留云师父给你的那本《机关算经》,看到第几页了?”
夜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瑟缩了一下,灰蓝色的马尾都仿佛耷拉了下来。
那本书……他翻开第一页就睡着了。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比最复杂的炸弹配方还难懂。
但是!在时雨含笑的注视下,夜鹭无所畏惧地挺起胸,用最坚定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
“好啊!我……我学得可好了!”
反正时雨又不会真的考他。
对吧?
时雨看着少年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晨光中,他的笑容明朗温暖,眼中那层薄雾般的忧虑暂时散去了。
“走吧。”他提起斗笠戴上,朝夜鹭伸出手,“先回去吃早饭。卯师傅昨天说新研究了一种鱼肉包子,让我们去尝尝。”
夜鹭的眼睛“唰”地亮了,立刻忘了什么数术什么伪装,高高兴兴地抓住时雨的手:“鱼肉包子!好!”
两人并肩走下庆云顶的石阶。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山道上交织在一起。
时雨侧头看着夜鹭兴奋的侧脸,心中某个角落柔软下来。
或许……不用那么着急。
成长需要时间,看清自己的心也需要时间。
而有些东西,比如此刻并肩而行的温暖,比如少年眼中纯粹的快乐。
值得他用一切去守护。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
他会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