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鹭猛地抬头,手已经准备好抽出武器。
只见不远处的石台阶上,端坐着一只猫。
虎斑猫,黄绿异色瞳,毛皮油光水滑,坐姿端正得像是受过礼仪训练。此刻,猫咪正用那双异色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
见夜鹭看过来,猫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牙齿。
“你好啊,小子。”
猫开口说话了,用的还是那个浮夸的男声,“你可以叫我图特。很荣幸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见到活人。”
按照正常流程,这个时候夜鹭应该表现出惊讶、警惕、或者至少问一句“会说话的猫?”
但夜鹭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图特看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鸟附在猫身上?”
图特僵住了。
他那张猫脸上居然能看出明显的错愕表情。
异色瞳瞪得圆圆的,胡须抖了抖。
“……嗯?”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图特追问,这次声音里少了那份刻意,多了真实的惊讶。
夜鹭却没有回答的兴趣。
他蹲下身,开始清理卡车周围的沙土。
少年纤细的手臂爆发出与外貌不符的力量,单手抓住车头的保险杠,一拉一提——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重达数吨的皮卡被硬生生从坑里拖了出来,翻了个身,四轮着地。车头已经严重变形,前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但居然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
夜鹭看都没看车,而是跳进坑里,开始挖。
图特从石阶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靠近,好奇地伸长脖子:“你在找什么?那小子应该已经被压成——”
话音未落,夜鹭从沙土里拖出了一样东西。
或者说,一个人。
蓝色头发——虽然现在沾满了沙土和暗紫色黏液,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衣物破碎不堪,能看出是愚人众的服饰,但已经被损毁得不成样子。最显眼的是那张破碎的白色面具,只剩下一半还挂在脸上,露出面具下苍白的皮肤和紧闭的双眼。
这个人被压扁了。
字面意义上的“压扁”。
身体像一张纸片,厚度不超过十厘米,但诡异的是——他还在呼吸。胸腔以微弱的幅度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气管被挤压的嘶嘶声。
夜鹭蹲下身,仔细查看。
“博士”的一个部分。
他认出来了。
虽然形态凄惨,但那种令人厌恶的气息,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依然隐约可辨。
“蟑螂生命力真顽强。”夜鹭评价道,“这都能活着吗?”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纸片人的脸颊。触感冰冷而有弹性,像是戳在某种胶质上。
“哎呦,这小子我曾经见过的。”图特又吊起嗓子,试图插入对话。
夜鹭果然抬起头看他。
图特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咳咳,那得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和他的同伴一起来的,两个人,都穿着须弥教令院的学生制服,也没戴面具。”
“然后呢?”夜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