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知识的殿堂,也是阴谋的温床。那里有等待他的盟友,有潜伏的敌人,有错综复杂的棋局。
而他,已经做好了掀翻整个棋盘的准备。
——
清泉山居的午后,总是一天中最静谧的时光。
这座隐藏在江南某处结界内的庭院,与其说是住宅,不如说是艺术品——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院中栽着一棵五百年的槐花树,此刻虽非花季,但层层叠叠的绿叶在阳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欸,无限啊,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到我徒弟弟呢?”蓝色的妖怪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在院子里焦虑地走来走去。
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踩得石板轻微震动,长袍下摆随着动作翻飞,露出底下深色的裤子和一双老式布鞋。
庭院中央摆着一张青石圆桌,桌面上刻着浅浅的太极八卦图。三只石凳环绕,其中一只上面坐着个晃动脚丫的男孩。
男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黑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在脸颊两侧,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以及身后轻轻摆动的黑色猫尾。
院子中摆着一个石桌,蓝色长发的男人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坐在一旁石凳上晃动脚丫的男孩倒了一杯。
黑色头发长有猫耳猫尾的男孩捧起茶杯:“谢谢师父。”
小黑眼睛一亮,捧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猫耳欢快地抖了抖:“好喝!”
无限正端起茶壶,动作优雅地为小黑续杯。
他的蓝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越发沉静。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式长衫,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整个人透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
“这是鸠老带来的灵饮,”无限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溪流,“用昆仑山巅的雪水和三百年灵芝的孢子泡制,对你的经络有温养之效。”
“喜欢就多喝些。”无限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身披红黑长袍的蓝色妖怪抓狂。
无限放下茶杯,看向鸠老:“鸠老,你已经问了十七遍了。”
“是吗?”鸠老停下脚步,瞪大眼睛,“才十七遍?我怎么觉得我已经问了七百遍了?”
他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空着的石凳上,动作大得连茶杯里的茶水都晃了出来。
无限眼疾手快地稳住茶壶。
那魔女离开时,说他们说不定有一天能见面,那时鸠老以为这一天很快就能到来,没想到一天天地过去,夜鹭的消息一点都没有。
“这都快一年了,”鸠老掰着手指头算,“自从那个艾莉丝离开之后,小夜鹭他也没动静啊?那魔女走的时候说得多好听,‘说不定很快就能见面’,‘保持联系’,‘有缘再见’——结果呢?”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结果她‘啪’地一下消失了!夜鹭也‘啪’地一下没消息了!我呢?我在这里等啊等啊,等得胡子都白了!”
小黑弱弱地提醒:“鸠爷爷,你的胡子本来就是白的……”
“这不是重点!”
鸠老一拍大腿,青石桌都震了震,“重点是我那几百年才盼来的弟子啊!我容易吗我?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看得顺眼、资质绝佳的小妖精。我连压箱底的功法都准备好了,连传家宝都擦亮等着给他了,结果呢?”
“你说他在那边过的好不好?”鸠老低头问小黑。
小黑捧着茶杯,看看鸠老,又看看无限,猫耳朵困惑地抖了抖。
他思考了几秒,小心翼翼地说:“可是……鸠老你每天都说这句话,我要怎么回答你?”
“那得回答啊!”
鸠老理直气壮,“你得安慰我!说‘鸠爷爷别担心,夜鹭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或者说‘鸠爷爷你要相信夜鹭的能力’——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小黑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口:“鸠爷爷别担心,夜鹭哥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说完,他看向无限。
无限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看!连小黑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