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事情既已谈妥,阁内气氛松弛下来。
阿根伸了个懒腰,切回闲聊模式,他好奇地打量着夜鹭,又看看老君,忍不住问:
“说起来,夜鹭你在老君面前怎么一点都不怕啊?”
这话问得突兀,却点出了一直存在却无人说破的事实。
在妖精的世界里,老君是近乎传说般的存在。
千年道行,莫测修为,镇守一方安宁。寻常妖怪见到他,无不恭敬有加,言行谨慎。就连谛听这样的神兽,在老君面前也持弟子礼。
可夜鹭呢?
从进门到现在,他对待老君的态度与对待阿根、小黑没什么区别。不卑不亢,直言不讳。
夜鹭闻言,奇怪地看了阿根一眼:“为什么要怕?”
他说得理所当然。
“哈哈……”老君朗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阁楼中回荡,“说得好,说得好。”
他看向夜鹭,眼中满是欣赏:“若非如此,他也就不是夜鹭了。这小家伙啊,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是这样。鸠老带他来时,他才开了灵智没多久,话都说不利索,却敢蹲在我书桌上,用喙啄我的砚台。”
老人回忆着,嘴角带笑:“我问他,不怕我生气?你猜他怎么说?”
小黑好奇:“怎么说?”
“他说,‘你又不会吃了我’。”
老君摇头失笑,“在他眼里,强大与否,身份高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会不会伤害他——很简单的道理,可惜很多活了几百年的妖怪都不懂。”
这番话说得温和,却让阿根陷入了沉思。
夜鹭看世界的方式向来直接。
好坏,喜恶,危险与否——他凭直觉判断,不受外物干扰。这份纯粹,或许正是他能轻易跨越世界壁垒的原因。
老君重新斟了茶,将茶杯推至夜鹭面前。
他打量着少年难得的人形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忽然旧话重提:
“所以你口中那位时雨,便是你的命定之人了?”
夜鹭:“……?”
他端着茶杯,赤瞳里满是困惑。
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这老头又在说什么怪话?
完全不通情爱、连“喜欢”和“依赖”都分不太清的小妖,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
他皱着眉,仔细思考了几秒,然后得出结论——
“怪老头。”
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噗——!”
阿根这次真把茶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