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木偶桑多涅叫住他:
“这就走?不等明天来参加我的茶会吗?哥伦比娅和罗莎琳都说要来,阿蕾奇诺也答应了——就差一个你了。”
散兵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小半张冷峻的侧颜。窗外大雪纷飞,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承诺般的重量:
“不。”
“等那边任务完成,我会考虑的。”
说完,他重新拉低斗笠帽檐,迈步离开。
斗篷翻卷,身影很快消失在宴会厅门口的风雪中。
像一道来去匆匆的暗影,只留下满地无声的冰霜。
阿蕾奇诺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以及,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找不到的人”……究竟是谁。
——
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在深渊中显得格外单调。
时雨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挥剑。
每一次抬手、斩落、收势,动作精准从无偏移。
深渊没有日夜。
这里只有永恒流动的暗紫色雾霭,如同拥有生命的瘴气,在虚空中蜿蜒盘旋。偶尔有破碎的地脉光点闪烁,像溺死在深海中的星辰,短暂亮起又熄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殖质混合的气味——那是被斩杀的深渊造物消散后留下的残响。
“第七万三千六百四十一次。”
时雨低声念出这个数字,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
他并非刻意计数,而是意识深处某种机制自动记录着每一次挥剑。这个数字本身没有意义,但它标记着时间的流逝——或者说,标记着他尚未被深渊完全吞噬的证明。
对面的“自己”刚刚消散。
那是一个穿着稻妻传统剑道服的幻象,腰间佩着太刀,发梢系着褪色的赤绳。那是三百年前,他在璃月港短暂停留时的装束。
深渊读取了那段记忆,将它捏造成带着微笑的傀儡,用他熟悉的语气说:“放下剑吧,我们可以谈谈。”
时雨斩杀了它,毫不犹豫。
最初,这些幻象会让他动摇。
当深渊化作夜鹭的模样,用那双赤色眼睛望着他,轻声说“跟我回家”时,他的剑确实颤抖过。
但百年的战斗教会他一件事:任何迟疑都会让深渊的气息渗入骨髓,一点点蛀空他的意志。
所以现在,他只在幻象消散的瞬间,允许自己有一丝波动。
金色的光尘在空气中飘散,那是被净化的深渊能量。时雨伸出手,让几粒光尘落在掌心。它们温暖而轻盈,像初春第一缕阳光。
他闭上眼睛,将光尘按在胸口——那里,一枚由岩元素凝聚而成的晶石微微发烫。
这是钟离留给他的最后馈赠,也是他能在深渊中保持清醒的基石。
“地脉的创伤正在愈合。”护身符传来模糊的意念,“但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时雨轻声回应。
他重新握紧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