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流露出她的关切,“万一侵蚀加速,或者你在战斗中过度使用力量……”
阿蕾奇诺再次摇头,声音坚定:“不必过度担心。”
她早已将每一天都当作与深渊拉锯的战场,并习惯了独自承担这份重压。
而夜鹭则在咕咚咕咚喝完自己那杯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看向阿蕾奇诺:“诶,听起来好麻烦。要不……我帮你看看?”
阿蕾奇诺闻言失笑,冰冷的容颜因这一笑而柔和了几分:“看看?你还能解决深渊的侵蚀不成?”
并非轻视,只是她深知这纠缠血脉的顽疾何等棘手,连博士都曾表示无能为力。
夜鹭挺了挺胸膛,赤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小觑的自信光芒:“不要小看我哦,红月亮。”
阿蕾奇诺注视他片刻,从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中看不到丝毫戏谑或夸大。
她略一沉吟,缓缓将一只手臂平放在桌面上,手指舒展,袖口略微上拉,露出了自手腕开始蔓延的、仿佛荆棘与血管混合的黑色纹路,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请便。”她简短地说。
夜鹭伸出手,没有去碰触那些狰狞的纹路,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几根手指的指尖。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
下一秒,阿蕾奇诺感觉双臂骤然一轻!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畅感,仿佛常年捆绑在手臂上的无形枷锁瞬间松脱,肌肉深处隐隐的刺痛与滞涩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属于她自身血肉的轻松与活力。
夜鹭很快就松开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握手。
他拍拍手:“搞定了一部分。你手臂上、肩膀附近的,那些侵蚀程度比较浅的我解决了。不过……”
他指了指阿蕾奇诺的手,特别是已经延伸到指节、颜色深黑、几乎与指甲融为一体的部分,“你手上这些,强行剥离的话,除非你想把整只手砍掉换义肢——唔,机械人应该能做很漂亮的机械手。”
他甚至还转头征求了一下桑多涅的意见。
桑多涅白了他一眼:“这时候倒想起我来了?”
阿蕾奇诺没有在意他们的斗嘴,她迅速但克制地撩起自己两边的衣袖。
只见原本已经蔓延到手肘上方的、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此刻已然消退到了手腕附近,颜色也变淡了许多,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灰色痕迹,仿佛陈年旧伤。
手臂皮肤恢复了大部分的光洁与血色。
她试着握拳、舒展手指,动作明显比之前更加流畅自如,指尖那股熟悉的、使用力量后会加剧的冰冷麻痹感也减轻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与感激,抬头看向夜鹭,猩红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多谢。这份帮助,远超我的预期。”
她随即关切地问,“你是……吸收了那些深渊能量?对你自己的身体没有负面影响吗?”她深知深渊的污染性,担心少年因此受害。
夜鹭随意地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安啦,我是‘转化’了它们,不是吸收。对我没啥影响。”
他说的轻松,仿佛只是在处理日常垃圾。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台储备的“晦晶”,正随着刚才的操作哗啦啦地往上跳动了一小截,算是意外收获。
“我明白了。”
阿蕾奇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朝着夜鹭,也朝着一直安静守护在旁、目光始终落在夜鹭身上的散兵,极为郑重地微微欠身,“今日之事,我会保守秘密。你们的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在任何时候,只要不违背我个人的原则,你们都可以向我提出要求,我必尽力达成。”
见事情似乎圆满解决,一旁悠闲喝茶的罗莎琳和哥伦比亚也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桑多涅抱着手臂,看向散兵,语气带着提醒:“斯卡拉姆齐,在愚人众内部,你可得把他‘藏’好了。”
她的目光扫过夜鹭,“若是被某些‘求知欲’过盛的同僚,尤其是丑角阁下知道,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时雨闻言,并未露出担忧之色,只是平静地颔首:“我明白。不过,女皇陛下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对小夜采取强制手段。”
“这……也在你们与女皇陛下的那份‘契约’之内?”
木偶桑多涅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只知道散兵与女皇有特殊的约定,才让他常年在深渊执行任务,却不知这约定覆盖面如此之广。
紫发的少年没有直接回答,但沉默本身已然是一种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