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琳用指尖优雅地拭了拭唇角,好整以暇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些许玩味和期待:“这样啊……那我倒是希望,我们亲爱的第二席‘博士’阁下,最近的研究项目能顺利些,或者……跑得够快。”
年轻的阿蕾奇诺虽然已晋升执行官,但对于某些更久远、更私密的执行官之间的恩怨,特别是涉及这位神秘莫测的第六席和那位疯狂的第二席之间的纠葛,了解并不十分深入。
她只知道博士多托雷能力卓绝却危险,行事百无禁忌,对同僚也少有顾忌。
她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
而罗莎琳只是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有些故事,需要亲历才有趣。你之后……或许就会明白了。”
——
博士的实验基地,新搬迁的“第七研究所”。
多托雷正站在冰冷的合金实验台前,望着光屏上滚动的、令人不甚满意的数据出神。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陈旧血液和某种能量过载后的焦糊气味。
刚搬迁了实验室,许多珍贵的素材和特定仪器还没完全到位,研究进度受阻。
他只能将精力集中在相对成熟的“邪眼”项目上进行一些“小小的”优化实验。
然而,实验体的匮乏成了新的瓶颈。
想到此,博士面具下的嘴角抿起一丝冷意。
多亏了他那些“热情”的同僚们的积极举报和阻挠,他如今在至冬国内获取“优质实验体”的渠道被大幅压缩。
普通的至冬平民也就罢了,自从阿蕾奇诺上位并牢牢掌控了“壁炉之家”,那些无依无靠、资质各异的孤儿也被排除在他的清单之外。
实验体来源过于单一,导致数据缺乏多样性,许多极端条件下的测试无法展开。而越是如此,为了追求突破,实验的强度和风险就不得不提高,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高的“报废率”。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旁边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身体多处呈现不自然畸变和元素侵蚀痕迹的“素材”,如同看待一件损坏的仪器。随手将手中的数据板扔在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个实验体已经彻底废了,没有继续观察的价值。”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拿下去,按最高规格销毁,避免污染和情报泄露。”
身后,如同影子般沉默伫立的属下立刻躬身:“遵命,博士大人。”
两名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上前,动作熟练但毫不温柔地将病床上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拖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污痕。
待实验室重新恢复死寂,博士才几不可闻地长出了一口气。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至冬永恒的风雪,白茫茫一片,吞噬一切色彩与生机。
“真是……时运不济啊。”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
若是那个完美的“素材”能够配合就好了。
斯卡拉姆齐,那个由神造技术诞生、却拥有人类情感与成长潜力的奇迹,不会轻易“报废”,能承受更多极限测试,甚至可能揭示生命与元素、肉体与灵魂之间的终极奥秘……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最理想的实验对象。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讯器发出冰冷的提示音,随即传来守卫士兵略显紧张的报告:“博士大人,散兵大人到访,正在第一会议室等候。”
“哦?”博士的声线瞬间提起。
——
第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散兵正背对着门口,抱着手臂,打量着这个房间。
与其说是会议室,不如说是个钢铁囚笼。
冰冷的金属墙壁泛着哑光,没有任何装饰,连桌椅都是厚重的钢铁一体铸成,坐上去坚硬冰冷,毫无舒适度可言,充分体现了其主人那种摒弃无用情感、追求极致效率的冷酷品味。
“真是稀客啊,斯卡拉姆齐。”
带着黑色鸟嘴面具的蓝发男人缓步走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磁性,“主动来我的研究所……难道是你终于想开了,愿意为了更伟大的知识,做出一些‘贡献’?”
他走到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双手撑在冰冷的钢铁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看来,命运终归还是眷顾了我一回。”
散兵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戴那顶惯常的斗笠,紫罗兰色的短发显得柔软,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清凌凌的紫色眼眸,如同最冷的冰湖,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博士。
“怎么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