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伽吐出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沉重:“拿人命不当回事的人,竟然是愚人众执行官之一。”
“执行官的选拔向来有好有坏。”时雨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至于博士……”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与他有仇的执行官,至少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我。”
法尔伽的目光微微闪动。
“在没有成为执行官之前,我可是杀了他不少切片,销毁了他不少实验室。”
时雨的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法尔伽恍然:“怪不得你一来,他们就撤离了蒙德城。”
“那可就错了。”
时雨摇了摇头,唇角的弧度变得微妙起来,“他躲的可不是我。”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窗边那个正在晃腿的少年身上。
法尔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道是这位?”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时雨收回视线,没有继续深入,“你叫我们留下来,是想让我们配合调查?”
法尔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若是骑士团内,像伊洛克这样的不止一个……或者说,如果博士在蒙德埋下的钉子不止他一个……”
“你在担心泄密。”时雨了然。
法尔伽默认了。
时雨沉思片刻,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这样吧。”
他抬起头,“我把从前做过的对博士特化检测器改良一下,给你们用。成品应该可以检测出被博士动过手脚的人——无论是精神操控、记忆植入,还是单纯的腐蚀渗透。”
他顿了顿:“毕竟我们不会在蒙德待太久。后面的调查,还是需要你们自己来做。”
法尔伽有些惊讶:“还有这种东西?”
从他带来的属下来看,他还以为这位执行官是纯粹的武力派。
“啊。”
时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毕竟我和他的仇怨……源远流长。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法尔伽很高情商地没有追问具体细节。
——
几天后,歌德宾馆顶楼客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房间,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雨坐在窗边的桌前,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收到的信件。
包裹是今早送到的,用结实的麻布包裹着,上面贴着璃月港冒险家协会的标签。
拆开包裹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璃月食物的味道。
这几百年里,他收到的信几乎都来自璃月。
须弥的小吉祥草王可以通过地脉直接与他沟通,不需要写信这种低效的方式。稻妻那边,丹羽在世的时候每年都有不少信来,但在他所认识的那些人类伙伴相继离世后,剩下的就只有零零散散的问候了。
八重神子隔几年会写一封信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调侃,内容无非是“你还活着啊”“稻妻一切安好勿念”“有空回来看看”之类的。算不上多亲密,但也从未断过联系。
最奇妙的是丹羽家。
自从丹羽去世后,寄来的信就变成了一种固定的格式。
每年一封,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无非是家族祭祀的邀请、先祖的缅怀、以及一些例行的问候。寄信变成了一种家族传统,就像璃月人祭祀祖先要烧纸一样——后人已经不再知晓那些先祖的名字,只是机械地延续着这个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