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羽家通常会将信装好,通过冒险家协会送到璃月。
后来木偶觉得这样容易丢失,时雨也觉得这些信的形式主义大于实际意义,就拜托甘雨代收。他告诉甘雨,只有那些除了格式之外还有额外内容的信,才值得寄给他。
以往出于愚人众管理的需要,很多实物他是收不到的。至冬的制度森严,对外派人员的信件管控尤为严格。如今离开了至冬,才能收到这么大的包裹。
到达蒙德后,他就给甘雨写了信,告知自己的行踪和收件地址。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音。
夜鹭坐在他对面,正兴致勃勃地拆着包裹里的东西。
甘雨很细心,除了信件,还塞了些璃月的特产——桂花糕、杏仁饼、还有一小罐清茶。
“这是什么?”夜鹭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时雨瞥了一眼:“应该是师父做的机关小玩意,回头再看。”
他拿起那几封信,逐一检视。
第一封,留云借风真君的。信封上印着飘逸的云纹,笔迹潇洒有力。内容大概是日常问候,顺便抱怨几句甘雨太忙、新收的弟子有些孤僻之类的。时雨可以想象她一边写信一边叹气的情景。
第二封,魈和浮舍联名的。信封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魈的字迹清冷克制,浮舍的笔触则粗犷得多。两人的内容凑在一起,有种奇妙的和谐感——魈说“一切安好勿念”,浮舍说“有空回来喝酒”。
第三封,甘雨的。信封上有着琉璃百合的压纹,字迹工整秀丽。内容大概是汇报近期代收信件的清单,顺便问候几句,最后提醒他注意身体。
都很正常。
都很熟悉。
都很……璃月。
然后他看到了第四封信。
这封信在一堆璃月风格的信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信封是浅绿色的,纸张质地细腻,印着精致的枫叶纹样。封口处封着一个小小的火漆印章——是一片枫叶的形状。
稻妻的样式。
时雨的眉心微微蹙起。
难道是八重神子?但她写信从来不用这种……清雅的风格。那只狐狸更喜欢华丽张扬的信封,最好再洒点金粉,让人一眼就知道寄信人不简单。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同样是浅绿色的,带着淡淡的墨香。字迹清秀挺拔,笔画间透着一种年轻人的朝气,却又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的目光落在落款处。
丹羽万叶。
时雨的手指微微一顿。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动信纸的一角微微颤动。阳光透过信纸,那些字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丹羽。
这个姓氏,他已经四百年没有在信件的落款处看到过了。
那些每年一封的祭祖帖子,落款从来都是“丹羽家后辈敬上”,没有人会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只是延续着传统,却早已不知道自己在给谁写信。
而这一封……
时雨的目光缓缓上移,开始阅读信的内容。
夜鹭从一堆零食里抬起头,看到时雨的表情,歪了歪头:“怎么了?”
时雨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封信,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四百年了。
终于又有一个丹羽家的人,愿意在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