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说得极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转过身,背对着跪在地上的大将,背对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背对着那座她守护了数百年的城。
“眼狩令和锁国令照常进行。”
她顿了顿。
“至于他们——”
雷神划开空间,迈入其中。
那道裂缝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像是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最后一句话从即将消失的缝隙里飘出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不必关注。你们奈何不了他。”
——
在挚友发起御前决斗时,万叶就站在天守阁的长阶下。
雨水从斗笠的边缘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处那个红色的身影,盯着那柄在雨幕中举起又落下的太刀,盯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紫色雷光。
他腰间的那柄刀,在那道光劈落的瞬间,自己动了。
刀身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过来。刀柄传来的温度烫得他手心发麻,刀鞘里的刀刃像是要自己跳出来。
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刀柄,拇指抵住了刀镡,刀身出鞘了半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早柚的力气不大,却让他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那只手很小,但抓得很紧。
“该走了。”
女孩的声音还是那样慢吞吞的,像是刚从小憩中醒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着水光,却始终没有松开那只手。
万叶沉默了很久。
长阶上的雨幕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些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什么。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
没有人注意到,那两个站在角落里的少年和女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垂下头,伸手正了正斗笠的帽檐。雨水顺着帽檐的弧度滑落,滴在脚边,洇开一小片深色。
“是啊。”他自言自语道,声音很轻,“该走了。”
——
时雨没有带着友仁直接飞到目的地。
男人经历了一番交战,伤势严重,不适合长途赶路。
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袍,那片白色已经被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在雨水的冲刷下晕开,像是有人在宣纸上泼了一碗朱砂。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白得像纸。
时雨带着他飞过几条街巷,落在了一处隐蔽的屋檐下。雨声在这里小了许多,只有屋檐的滴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他松开抓着男人的手,握拳。
另一只手扣住友仁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刚好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夜鹭。”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友仁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骤然变换——湿漉漉的屋檐、灰蒙蒙的天色、落在脚边的雨水——全都消失了。
脚下变成了干燥的木质地板,头顶变成了温暖的船舱顶棚,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海盐的味道。
灰蓝色长发的少年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