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的气消了一半,但还是叉着腰,半信半疑:
“记不住别人的名字?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人?”
“真的哦!”可莉掰着指头数,每数一个就弯下一根手指,“凯亚哥哥和迪卢克哥哥是冰火人,大团长叔叔是西北风……唔,琴团长是蒲公英,我是四叶草。”
派蒙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状态。
她的嘴角抽了抽,声音飘忽得像是在梦游:
“西北风……好有画面感的名字。气球精也不怎么奇怪了……”
她顿了顿,声音猛地拔高:
“不对!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她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要和谁较劲的样子:
“不行!我也要给你起个奇怪的外号!”
空站在一旁,看着派蒙和夜鹭大眼瞪小眼,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你打算起个什么外号?”他问。
派蒙的气势瞬间萎了下去。
她挠了挠头,把那头白色的短发揉得乱糟糟的,支支吾吾了半天。
“就叫……就叫……”
她放弃了。
“暂时想不起来。先欠着吧。”
夜鹭眨了眨眼,把目光从派蒙身上移开,转向空。他的视线在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立刻移开了。
空正纳闷这人怎么没给自己起外号,就看见对方从怀里掏出了一副墨镜。
那墨镜的镜片很宽,边框是银色的,在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光里闪了一下。夜鹭不紧不慢地把墨镜架在鼻梁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很多遍。
空:“……?”
夜鹭的声音从墨镜后面传出来,平淡又安详:
“你是太阳,要瞎掉了。”
“哎——?!”派蒙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整个人往前飘了一大截,“为什么他的外号就这么正常!”
空有些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墨镜的少年。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镜片上,碎成几道光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抽象感,第一印象中的贵族少爷完全破碎了个干净。
“总比挂件好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
派蒙愣了一下,四下张望,最后发现声音是从夜鹭肩膀上的毛绒玩具里传出来的。
“原来这不是挂件吗?”她吃惊地捂住了嘴。
“是嘟嘟可啦。”可莉转过身,拍了拍自己背包上那个同样毛茸茸的小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是妈妈做的嘟嘟可。只是夜鹭哥哥的更厉害一点。”
她羡慕地看了一眼夜鹭肩膀上的那只,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
“妈妈说,等我长大一点,就给我也做一个会说话的嘟嘟可哦!”
嘟嘟可从夜鹭肩膀上站起来,甩了甩那条蓬松的尾巴,脑袋上别着的那根紫色羽毛亮了一下。
“我现在不是挂件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又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地宣布,“现在是宠物!”
派蒙的表情凝固了。
“……呃。”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这对吗?”
夜鹭偏了偏头,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很认真:
“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