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鹭很满意,他又随手塞给了可莉几个:“拿去玩。”
“好耶!夜鹭哥哥,可莉最喜欢你了!”可莉开心道。
炸鱼是不能炸了,夜鹭心里清楚,再一再二不再三,若是他再炸鱼,琴保准会一封告状信寄给时雨,然后他又会被时雨按在椅子上写好久的“检讨书”了。
所以他决定,去皮皮狼的地盘遛一遛,这么久没见,它肯定无聊了吧!
少年身形一变,化作一只普通的灰羽鸽,朝着奔狼领的方向飞去。
用夜鹭的原型去,肯定会被那头狼给认出来,这样不久万无一失了嘛!
——
奔狼领的树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林子深处几乎照不进阳光,只有偶尔几束光从叶隙里漏下来,落在厚厚的苔藓上,照出一小片毛茸茸的绿。空气里弥漫着腐叶的味道,混着野兽踩过的泥土气息。
空和派蒙跟着那条越来越窄的路往里走。
路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枝条横着长出来,勾住衣角又弹开。远处有鸟叫,一声长一声短,隔了很久才应一下,像是不太情愿出声。
“这里的树好大。”派蒙压低声音说,像是怕惊动什么。
空点了点头。
他们转过一个弯,面前豁然开朗。
一片低洼的空地上,蹲着几只水史莱姆——不是普通的大小,每一只都圆滚滚的,蓝得发亮,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大号果冻。它们没有动,只是蹲在那里,一胀一缩,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空正要拔剑,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侧面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孩。灰发蓬乱,像没梳过,穿着一身兽皮缝的衣裳,边缘磨得起了毛。他手里握着一把重剑,剑身比他半个身子还长,挥起来却轻巧得像根树枝。几道弧光划过,史莱姆“啵”地一声炸开,化作一滩水渍,渗进泥里。
男孩收剑转身,兜帽下的眼睛是红色的,不亮,沉沉的,像被水泡过的石头。
他看了空一眼,又看了派蒙一眼。
“你们,是骑士团的人?”他的声音有些涩,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你怎么知道?”派蒙从空身后飘出来,“我们是来调查狼群骚扰事件的。你是?”
“你们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我是雷泽。”男孩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那些狼,不是我们。”
他的目光往北边偏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压,露出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凶狠。
“北方的黑狼。不遵守它的规定。”
这个少年言语中似乎把自己和狼混在了一起。空若有所思。
派蒙好奇地歪了头:“它?那是谁啊?”
“这片土地的领主。”雷泽的手在身侧握了一下,又松开,“是卢皮卡。”
空立刻想起了琴的话:“北风的王狼?”
雷泽想了片刻,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这个词:“……骑士团的人,好像这么叫过它。”
他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些:“只是它最近有点暴躁。鸟人又来找他玩了。”
派蒙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声音飘忽:“鸟人……不会是夜鹭吧?”
雷泽点了点头。
“只是玩耍的话,怎么会生气?”派蒙摊了摊手,一脸困惑。
远处传来狼嚎。不是一声,是好些声音叠在一起,长短不一,高低交错,像是某种暗号。
雷泽抬起头,耳朵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