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了一下头发,重新端起那副皇女的姿态,声音里又有了那种念台词的咏叹调:“哼哼~此等行径,正合吾之命运罗盘所昭示之轨!不愧是被幽夜净土之皇女亲笔圈定之人——其特立独行之姿,早已镌刻于星辰之间!”
奥兹拍了拍翅膀,尽职尽责地翻译:“小姐的意思是,这么与众不同的先生,不愧是小姐认可的人。”
派蒙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可不要跟他学啊菲谢尔!”
那位千岩军教头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夜鹭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头疼的复杂状态。
“几位——”他转向空,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你们这位同伴,是不是叫夜鹭?”
空有些意外:“你认识他?他很出名吗?”
教头那张被风霜刻出纹路的脸上,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认识……”他终于挤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言难尽。”
他叹了口气。
“关于他的《特殊管理条例》,千岩军每人一本,几乎人人都看过。”
“啊?”派蒙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他在璃月也是法外狂徒吗?”
“那倒不至于。”教头想了想,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他只是偶尔在城内超速要交罚单、城外违规使用爆炸物被盗宝团投诉、在无妄坡唱歌吓到路人之外……”
他顿了顿,“称不上犯法。”
派蒙的嘴角抽了抽,声音飘忽:“呃,我觉得这些已经够惊人了。”
莫娜抱起手臂:“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空尽力把话题拽回正轨:“总之,我们得先去找他。不能让他到处跑——万一人丢了,怎么跟时雨先生交代?”
“对啊对啊!”派蒙如梦初醒,整个人从那种震惊的状态里弹出来,往前飘了一大截,“我们快走吧!”
教头看着几个人着急忙慌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喃喃地说了句:
“他也丢不了啊?”
——
几人往荻花洲的方向赶。
路越走越宽,荻花洲那片白茫茫的芦花已经从地平线上浮起来,像是有人在那里铺了一层不会化的雪。空走在前面,派蒙飘在他肩侧,莫娜跟在后面,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什么。菲谢尔走在最后,步子不急不慢,奥兹悬停在她肩头,偶尔扇一下翅膀。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人。
他站在路边的芦苇丛旁,闭着眼睛。风从荻花洲那边吹过来,芦花在他脚边打着旋,他的衣摆纹丝不动。
“那个人……”派蒙压低声音,凑到空耳边,“是不是站着睡着了?”
空放慢脚步,仔细打量那人。
对方带着的斗笠很大,后面垂着黑色的幕帘,斗笠把上半张脸遮去大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唇。他穿着一身黑红色的制服,剪裁利落,肩线笔直,左胸口别着一枚神之眼——风元素,青色的光在壳子里缓缓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他的姿态很安静。
空皱起眉。
他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莫娜的手指已经召唤出了星盘,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的刻度线。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水元素力从她指尖渗出来,在星盘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然后那个人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来。
紫色的,还带着没散尽的迷茫。那层迷茫在他眼底停了一瞬,像风吹过湖面,皱了就平了。
他看见他们,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